我针尖有个梦想,那就是当天使巨星。这个梦想在两百年前还熠熠生辉,现在可谓完全化成渣了。导致这一切的万恶之源,就是我在前面两个错的基础上又犯了点小错。相当严重的小错,间接使人类结束了一场不应结束之战争。
我不打算讲这个,真的。如果你们有耐心再看个一万字,就自然而然知道了。
天堂评级五星的餐厅里,刀叉你吞我舔,眼神你侬我侬。玛丽穿着礼裙,面容明媚地坐在我对面,美丽而年轻。其实吧,作为一个活了2523年的天使,我也不知道耶和华为什么同意天使谈男女朋友。完全是按人类那一套来的,咱甚至没有性别这一说,我还是女性人型的时候就和玛丽在一起了,也没见哪个天使摇头。所以,这简直是一种文化入侵。
其实就是找个伴儿一起生活,玛丽咬着叉子说,让天使在长达几千年的寿命里没有那么寂寞。谁也不想隐忍了,谁也不想独守着心里那一亩三分的荒地。当然,顺便推动一下天堂经济和娱乐行业,听说现在流水比地狱还低,乌列因为这个已经发了好几次火,没拉斐尔拉着他他简直就要向地狱开战了。
我嘞个去,这简直是天堂资本主义的阴谋,啧啧啧。乌列不是查夜店查得欢吗,还有空和地狱掰扯?我吮了一口饮料。
清心寡欲还是少数老派天使的代名词。算了,形式也纯柏拉图,毕竟我们对人类那一套还是不感兴趣。玛丽是个好女孩,和她在一起我内心平静、安逸,这就完全够了。
这时候,一个覆面天使走过来,明显是服务员,挥舞金枪鱼刀如滑冰,做了个眼花缭乱的花招后锋利直指我的光环:“天使巨星——针尖,这个名字对吗?大驾光临,实感荣幸。”
我视线下移,对方胸口镀银铭牌闪瞎眼,魏玛公国。我不太擅长记名字,因此总是轻车熟路地避开它。可这次我真是哑口无言:“呃……”
玛丽看出来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她的手横跨桌子,主动帮把我脖子上裂开的眼睛弥合,赔笑道:“魏玛,你真是脑袋糊涂,他因为压力太大辞职了,人各有志啊。(拿肘捅我)是吧,针尖?”
你们要问魏玛公国是谁,这是我也是我的前同事,工位在我左手边,是山达基教尚有道德时期的最好的朋友。玛丽和他一样是神爱世人俱乐部的vip。他兼职当了守护天使,不过任职25年就成功退役了,可喜可贺。只能说,他守护的那位雌性灵魂对跃升无师自通。但他好像也有点陷进去、无可救药,不仅在守护的过程中受了肩伤,精神方面也出不小的问题:记忆力下降、读写(神界知识)困难、神力也式微了……
所以天使公司炒了他鱿鱼,因为他们不要像人的天使。看来,他只能在餐厅高就了。然后他就再也不以自己的真面目示神,长布滑落,幕帘垂下来,把他的脸完全挡住,像个覆面的阿伽门农。阴沉、忧郁,几乎不说话。
“你为什么记得呢?”我冷冷地问。
他叉着腰,以一个地狱魔鬼的姿势站着,一身制服,似乎在等我给小费。
“我就是记得。对了,你没当上天使长,于是就浑浑噩噩地当个守护天使……”他无所谓地晃晃刀。我真想猛地站起来,把他的脑袋用那把刀扯掉。玛丽给了我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如果你们没什么事儿呢,我就先走一步,死人彩票要开奖了。”魏玛耸耸肩。
不对,不对。他不会和我这么说话。你覆面底下到底是谁?我怒火中烧、浑身发抖,脸上爆开一对小翅膀,看着他的背影向后厨走去。
(二)
“等着吧,等着吧,我还有事儿没忙完。”山达基教对酒保说。后者看透一切地撇撇嘴,在震天响的摇滚乐里又给他的酒倒满。
这时,比路领着一个飞苍蝇的小魔鬼来到山达基教面前。
“你,呃,叔叔,别西卜,知道你来天堂打工吗?”
“不知道。小爷自己赚点零花钱,还用得着通知他?”小魔鬼不屑地说。“有个涂黑指甲油的婊子让我来这儿,小爷就来了。”
山达基教起身捏他的肩膀:“这小孩儿,看着还没成年啊。”
酒保咬着橄榄,嗤笑一下,能看见她露出来的牙尖:“青春期的小恶魔都急着赚票子,理由无非是——”
“昨天的拳击,我用全部身价押了‘导火索’,结果他被‘恶之花’干得牙都打飞了四颗!”小魔鬼往地上呸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