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处又有几人出现,与黑袍人不同,那几人皆是郑家的小厮丫鬟打扮。
那几名小厮丫鬟立刻冲了上去,黑袍人掏出了匕首,几人迅速展开一场激烈的打斗,气氛剑跋扈张。
徐臻见没人在意自己,憋着一口气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小厮,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利器毫无怜悯从他脖颈处划过,细小的伤口处泛着血丝。
一名小厮见状,拉起徐臻就跑,剩下的人牵着住黑袍人,几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
黑袍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一把踹开与他打斗的人,那人闷哼一声,死死拽住他,黑袍人无法,手中匕首往袖子一过,眼疾手快拽住破绽。
手中的物件快如箭,瞄准的是徐臻的头,危机时刻,小厮挡在徐臻身前,匕首刺中了他的身体,身子微微颤抖,用力推搡徐臻。
徐臻知道这是冲自己的命来的,生死攸关之时,眼泪夺眶而出,来不及多想,就一路狂奔。
身后,拉着他跑的小厮跌倒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弹,黑袍人错失机会,松懈一下,眨眼的功夫,被丫鬟一个飞踢滚到了草丛上。
园子中精心修剪的树木与芬香四溢的花宛如迷宫,徐臻在其中跌跌撞撞,这偌大的地方,除了他,竟一个人都没有。
身后的黑袍人形同恶鬼仿佛下一刻就追上了,徐臻努力回想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他必须找到那个宁什么的。
行至岔路,徐臻慌张了:完了,这里我没来过。
往左走,不对……往右。
咔嚓的一声,徐臻心里啪嗒一下,连忙往右走,身后树枝折断砸在了他刚刚停留的地方。
几个人又从个处出现,拦下来追上的来人,草丛深处躺着被扒了衣服的仆役。
几名在附近守着公子的贴身小厮,听着公子开始与客人在说话,面上却神色冷漠毫无触动。
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把鼻子,像是要咳嗽,手掩住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几个小厮各用各的法子不停的止笑,想不到公子为了抢人,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等着客人上套。
远处传来了由远到近的脚步声,这声音一听就是在跑,靠的近的小厮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笑了,对身边的同伴挤眉扯眼的。
“诶诶诶,别笑了,有人跑来这里了。”
“不会吧,谁那么蠢?老爷定下的规矩敢那么犯。”
“嘘嘘,小点声,走走走,你跟我去将那人捆了,坏了公子的好事,没好果子吃。”
徐臻担心受怕他跑了一路,此刻却听到了最让他安心的声音。
“诶,别跑了,别跑了,说你呢?”小厮在拐角小声嚷道,另一个人在身后偷藏着绳子,就等着徐臻上钩。
徐臻认出了这两个小厮是郑琼身边的,感动的热泪盈眶,顿时心安了不少。
一边跑一边喊道:“救命,有人来杀我……”
小厮脸上痛苦一瞬,不争气的骂道:“谁让你喊那么大声,快过来!”
听到这话的徐臻一下子就怔住了,身后的人也悄然而至,冰凉的刀锋转瞬刺下脖子。
徐臻觉得脖子一凉,回头却看见身后的人后退了半步,一把刀扎在了衣裳破烂黑袍人身上,鲜血流出,隐没在袍子之中。
徐臻凑的近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皮肉翻飞,猩红的血液如同点缀,吓得他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奔向那两个小厮。
那两个贴身小厮胆子平时挺大的,但在看见在黑袍人的身后的不远处还躺着一个口吐白沫抽搐的小厮,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瞪大的眼睛,动嘴动了半天,发现一个字都叫喊不出来。
徐臻怒目圆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黑袍人单手拔出了腰间的剑,吐了个唾沫,挑衅大叫道:“来呀!快……唔唔……”
“咚”的一声,脑袋狠狠的撞在墙上,半个身子都瘫软在地上。
他这回是真的想哭了,一路颠沛流离不说,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跑来一个追杀他的人,临死前也想着要有骨气,宁死也不求饶。
可现在呢?这人居然捂住了他的嘴,徐臻想叫也叫不出来,把他憋屈坏了。
这个穿黑袍的也没立即杀他,死死的捂住他的嘴,手臂上有鲜血渗出,沿着剑身流到了徐臻的脸上,靠近些徐臻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人喘的很厉害。
黑袍人追杀了那么久,总有人在半路阻挠,身上能带的东西都用光了,这小子居然还能又喊又叫,这应该是最后一回了。
想着,握着剑的手又紧了一些,朝徐臻挥去最后一击。
千钧一发的时刻,近处传来了交谈声,黑袍人猛的顿住。
被死死摁住了徐臻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剑,眸子猩红,脑里闪过霍侍卫,身子忽然有了力气,腿用力的往黑袍人插着的刀踹。
黑袍人吃痛一声,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徐臻趁此机会握紧了拳头就往面前的人招呼,边打边叫喊着。
打架的动静不小,黑袍人也想到了,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接下了徐臻不知打的第几拳,另一只手再次按住了徐臻的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急了,居然还说话了。
“别,说,话。”
徐臻听到,气疯了,不满的长大一口咬了上去,是要把他的肉给咬出来,黑袍人也不惯着,一拳打在了徐臻的胸口上,手臂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臻闷闷的吱了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却依然保持清醒。
两个人厮打在一块,徐臻渐渐的快没有力气,不知道是不是要死了,只有耳朵能听见声音。
那两个小厮抱在一起,动不了也叫不出来,黑袍人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停下来了。
感到周围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了不远不近的交谈声。
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自那晚过后,我对姜护卫与他人有所不同,思来想去,竟是日日都能想起他,令人魂牵梦绕,久久不能忘怀。”
“我想,我对姜护卫是动了真情的,奈何不能相见,只好寄托信件,以解相思,不知他有没有看过那些信?”
“后来,我还托人打听到,他叫姜参鹿…………”
黑袍人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径直朝地面砸了一拳。
挥起的尘土糊了徐臻一脸,他也没想到在死前还能听到那么肉麻的话,这个叫姜参鹿的有点……耳熟。
还不等他细想,脖子就会掐紧,他努力的张嘴想要呼吸,之前咬出的血肉将他噎住,瞪瞪大了眼睛也无力反抗。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那人松开的时候,一掌击向他的胸口,拔出剑狼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