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一条将近三米长的人鱼在右腿骨折的情况下逃跑并不是一件易事,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眼尖的白明玉在蜡像馆门口看到了司机的出租车,她欣喜若狂的跑到前去,打开后座先把阿迪雅希丝放好随后自己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下去车如离弦的箭般向远处飞驰,任由怪物如何嘶吼也撵不上她的车尾气。
今天是个大晴天,司机小玉心情愉悦的吹了个口哨,她口齿清晰的唱着一首粤语老歌,像是在为自己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而欢呼。
她唱的过于投入,声音又大,后座上的人鱼公主幽幽转醒,她先是茫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又扯了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艰难的活动了下自己扭曲且窝憋的身体:“你上哪来的车?”
“哪个叫做正义哪个战无不胜……诶?睡美人醒了?”白明玉调整了下后视镜,左脚忙碌的在油门和刹车间来回切换,拦路的怪物见她不刹车也不要命的模样吓得四散而逃(虽然大部分可能是因为阿迪雅希丝的缘故),总之,这一路畅通无阻,顺畅的就像是她们在演一场酣畅淋漓的公路喜剧。
“妈的,太他妈爽了,老子已经很久没这么玩了,刺激,真刺激!”精神值下降,白明玉无意间暴露的本性让阿迪雅希丝面露难色,她的利爪轻轻的点了下她的肩膀,轻声问到:“你下来想干什么?”
“开到港口,然后试试能不能让你吓死那群水手,开到【海神的馈赠】后我再给你送回去不就行了?”
“可问题是,这车刹车好像坏了。”
“哈?”白明玉瞪大眼睛,左脚死命往下踩,但确如阿迪雅希丝所说,刹车失灵,她们正以陆驿站看了都要尖叫的速度往港口驶去。
危机重重,不过白明玉却没想象中的慌,她熟练的挂档踩离合,转动方向盘,让车辆努力保持平衡,阿迪雅希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打了个响指,车辆周身裹上了一层湛蓝的光,她们擦过那艘巨轮,在海面上飞速驾驶着,如履平地。
墨镜遮挡耀眼的日光,现在自动驾驶的状态让白明玉舒舒服服的把腿翘在方向盘上,她扭曲的右小腿被阿迪雅希丝抚摸,神明的鲜血治愈伤痛,可惜,只治愈了骨骼,她萎缩的肌肉没有任何要复原的迹象。
“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想让它好,”白明玉按下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仍然灿烂:“希丝,人有时候需要自私一点,不要一味的为不值得的人付出。”
“可是,你不是不值得的人……”
“哟!到地方了,走,送你回去!”
阿迪雅希丝咽下了嘴里未尽的话语,她紧握住白明玉的手,潜入了幽深的蓝海。
海的女儿回到了她的主场,她巨大的鱼尾在海中宛如一条华美的蓝色缎带,漂亮,华丽,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白明玉被眼前的景色震惊的张开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美丽事物的痴迷:“天呐,亲爱的,我想象中的人鱼起码得达到你这样的标准,瞧瞧身边这些东西,丑到我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虽然我很感谢你能不尽赞美之词来夸耀我,但是眼下最紧急的不应该是通关游戏吗?”
“那不急,我再欣赏一会。”
阿迪雅希丝:……
她算是看明白了,白明玉就是个欺软怕硬,两面三刀,轻浮好色的神经病。
看门的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人感兴趣?
越往下游压强越高,白明玉异化程度不够,五脏六腑移位似的疼,她的嘴里溢出血液和内脏碎片,而她毫不在意的摸了把嘴,继续拉着这条漂亮的人鱼公主下潜。
“滋--滋滋--”
微小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系统貌似是想向她传达什么信息却又因为某种阻挡而无法诉说,白明玉回头看了眼正在海里抓人鱼生啃的阿迪雅希丝,问了她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你刚才为啥突然晕了?”
“饿的。”满嘴是血和肉的阿迪雅希丝如是说,她的牙齿和她美丽的外表并不相符,尖利,骇人,一排接着一排,如同鲨鱼一样撕咬着手里的食物:“在谢塔拜托我帮你之前,我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
白明玉:……
日,吓她一跳,搞半天营养不良低血糖啊,她还以为自己真要G了。
故事的最后,“无畏”的勇士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是打败了邪恶的居民拯救了美丽的人鱼公主,公主承诺,只要勇士未来有需要的地方,拨打那串号码,她就会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在她的身边。
“祝你好梦,白明玉。”
晨光熹微,那个油嘴滑舌的勇者化作气泡消散在幽蓝的海底中,而人鱼公主则闭上眼睛,她的身体加速腐烂,最终变成一具白骨,一具原本属于塞壬女妖的骸骨。
她啊,也要回到自己的梦中去了。
*
“呕--”
登出游戏第一件事白明玉就是蹲地上扶墙吐,可惜,她的胃里空空如也,除了酸水半点东西也吐不出来。
“妈的,呕……”
一连串的**之语如魔音绕耳般传入他的耳中,也不知道该说是她丝毫没变,还是夸她内心强大,他一步步走上前,递给了她一瓶精神漂白剂。
价位最高的,她太娇气了,廉价的不能给她用。
“我想,你需要一些帮助。”
她停下了干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视着他,一双眼里满是戒备,他好笑的摸了摸脸,确保伪装没有任何纰漏后继续循循善诱:“我是刚才看你小电视的观众,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会需要它。”
“谢谢……”她的态度稍显软和,像囤食的仓鼠一样飞快把精神漂白剂收入囊中,慢吞吞的拧开瓶盖对自己的脸喷了一下,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漂亮却苍白的脸蛋,和她抽烟的时候有种相同的朦胧美感。
“潞潞。”
哦,有人来了,不能再继续和她交流了。
“柳柳?我靠这踏马哪啊好吓人呜呜呜……”白明玉装作惊恐的模样连忙起身扑进他怀里嗷嗷哭,要不是白柳连忙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她甚至会把眼泪鼻涕一块蹭他衣服上,牧四诚恶作剧的心态在此时达到了顶峰,跟拎幼猫崽一样掐着白明玉外套的后衣领把她提溜了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再小一点,白柳,她多大了?上初中没?”
“十七。”
牧四诚:……
牛逼,就比他小一岁。
“放我下来!”比格炸毛,张牙舞爪的在盗贼手中乱踢腾,见她如此活力四射牧四诚也是真不客气,手一松,又在白明玉即将摔倒的时候揪住她的帽子防止她摔倒,可怜的比格总算是遇到了能制裁她的生物,白柳忍俊不禁,但视线还是投向了刚刚那名玩家站过的地方。
那个奇怪的玩家在他们谈话期间就登出了游戏,因为之前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白柳和陆驿站在白明玉遇到陌生人时都会保持高度警惕,他俯下身,和不省心的妹妹保持平视,声音尽可能的放柔:“刚刚那个人,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白明玉诚实的摇了摇头:“但咱家条件也就那样,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嘿嘿,又省一笔。”
白柳:……
天,要是陆驿站知道了会念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