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帮瘟神后坐在沙发上的白明玉闲着没事捧着小镜子去搓自己垂下来的刘海,她太久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自己的脸了,就连拍视频出镜也只是草草的在脸上抹个素颜霜和唇泥,哪像现在,要认真仔细的打扮自己好“震惊四座”。
“唉,肤浅的人类,就不能透过我的皮囊去看我有趣的灵魂吗?”
白柳:……
又来了,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惆怅。
“可问题是现在快节奏的时代他们也只会喜欢有冲击力的事物,就比如……”他点了下自己的脸:“一个青春活力美少女。”
“人都喜欢朝气蓬破的美妙事物,不管是人还是一朵才夹缝里生长出来的花。”
“你说话这么有哲理我还真挺不习惯的。”她装模作样的咦了一声,在她自己拼装搭建的小衣柜里翻翻找找拿出了晚上吃饭打算穿的衣服去了卫生间洗漱:“我只希望今天晚上陆驿站少念我两句。”
时针走动,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下午五点,为了凸现重视白明玉特意画了个伪素颜淡妆,衣服是方领收腰的白色薄衫和微喇牛仔裤,配饰是星星发卡爆闪耳钉和她的妈祖小像,但为了不显得过于成熟她还是戴上了眼镜,镜片因为这几天的混乱有些花了,她摩挲着镜腿,想到了当初的事情。
前年,去年,今年,时间流逝,两年弹指间就过来,事发那天她也在休息日,方点告诉她下班来找她一趟,说是有惊喜要送给她,她很喜欢方点,不仅是因为她是方队和对陆驿站的爱屋及乌,她的个人魅力真的很容易让她产生好感。
当然,方点的厨艺她真的不敢苟同,去的路上还盘算着该怎样打消她晚上要下厨的话术,结果到了幼儿园脸上就被怼了一副眼镜。
“怎么样,合适吗?”方点模糊的脸变得清晰,但转瞬之间又变得模糊,白明玉擦了擦眼睛,濡湿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用力拥抱了方点,只能不停的说着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回家,老陆和白柳应该也快下班了,我非得问问他俩拖着不给你配眼镜到底是何居心。”方点风风火火的穿衣背包准备下班,她也跑不跟了上去,再然后……
记忆里都是血色。
先是闯进幼儿园的飞车党,再是朝着棒球棍以一敌众的方点,最后是她坐在方点电动车后座推开了买橘子回家的白柳,自己和方点则摔下了车,摩托的车轮碾过了她的右腿,也差点碾碎了这副眼镜。
“潞潞,想什么呢?”
“想点姐了呜呜呜--”比格情绪上头,但还是仰头45度望天生怕眼泪晕花她的眼线:“那群小崽子能不能不要那么缠她,我想见她一面怎么那么难啊--”
“……实不相瞒,我也想她了。”
比格不嚎了,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唰一下在沙发上站直比划了个“左右野马分鬃”,像是看怪物一样戒备的看着他:“喂,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柳柳身上下来,我那自负抠门缺德没良心的哥哥可不会说出这样肉麻且富有感情的话!”
白柳:……
后脖颈,比格的弱点,掐住之后白柳就薅着白明玉下楼,这孩子在他手里吱哇乱叫,白白浪费一张好脸:“嘶,嗷,错了哥错了哥,我不闹了,你撒开我疼!”
“我自负?”
“我自负!我吹牛逼我骄兵自满!”
“我抠门?”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白柳:……
“哈哈哈哈哈哈,潞潞,我真服了你了,你真是活宝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坐在他俩对面陆驿站在听完白柳转述的比格抽象大赏后笑的前仰后合,捂住肚子闷笑了半天抬头就对上了白明玉幽怨的小眼神这才止住了笑容:“潞潞,哥没别的意思……”
“可是真的很诡异啊陆驿站,你见过他说过这种话吗?”比格据理力争,陆驿站也能听出来她的潜台词是“你他妈见过白六衍生物说过这种话吗?”,于是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语重心长的说:“人吗,一生这么漫长肯定不会总是一个模样,你看,咱家白柳就已经成长了,这是一个足矣载入史册的里程碑……”
白明玉:……
难不成,攻略邪神让他感到爱的正确方式是把他当儿子养?
好猎奇,她真不行了。
家常唠完最先憋不住的是白柳,他主动询问了陆驿站为什么不问哪天他要炸工厂的事情,白明玉懒得听陆影帝扯皮,拿起手机说去买点饮料喝连忙溜之大吉。
妈的,再听他俩叭叭她真的会憋不住笑的。
这家火锅店基本上是他们每次聚餐必来之地,说人话就是因为太便宜被白柳当成了刷新点,这附近几家奶茶店多少网吧和甜品店早就被白明玉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前段时间挨个加了牧四诚他们的微信,问他们要不要喝饮料后就去采购了。
牧四诚要可乐,木柯说他喝水就行,唐二打的话那肯定得给他开罐啤的,刘佳仪的话就买中杯红豆奶茶,她提着大杯小杯的饮料走街串巷,在路过小卖部后来了个紧急倒车,拉开冰柜买了三支草莓味的可爱多。
“噔噔!我回来了!”活力四射的美少女白明玉闪亮登场,她变化太大,牧四诚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大麦茶喷白柳脸上:“潞,潞潞?”
“是我哦四诚哥哥,怎么,我不好看吗?”她做作的wink了下,牧四诚这下是真被呛住了,咳的撕心裂肺还不断的用手去拍打自己的胸口,唐二打刚拿起来的筷子也掉到了锅里,也就木柯和刘佳仪还算正常,白柳是习惯了,陆驿站……
陆唐僧老泪纵横:“我已经好久没见潞潞这么开朗了。”
白明玉:……
他这话说的好像大管家已经十年没有见过少爷笑一样。
“算了老用这语气说话费劲,给,真难伺候,还非得要挂霜的易拉罐可乐,我跑了三家才找到一罐,喝两口顺顺,还有你!白柳别以为你低头琢磨五子棋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你肩膀抖得跟帕金森一样!”她头疼的扶额感慨万千,陆驿站拍了下白柳的肩膀让他注意点形象,白扒皮连忙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微笑着:“潞潞,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你没以前死气沉沉我高兴还来不及。”
白明玉:……
开玩笑,你啥人我还能不知道?
她坐的位置不是很好,火锅的热气直往脸上飘,潮湿的热气和沸腾红汤里翻滚的肉片让她有些反胃,筷子绕过肉片去夹漂浮的蔬菜,但低头时碗里已经多了两片皱巴的肥牛卷。
不香,只有腥味。
“别老吃菜啊潞潞,再不吃都进白柳嘴里了。”牧四诚还在滔滔不绝的吐槽,但她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努力保持微笑从桌上抽了两张纸,跑进卫生间扣着嗓子眼呕吐。
她讨厌煮熟的肉类。
她讨厌烤熟的肉类。
她……
已经没办法正常的面对这些“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