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到桌上时她的碗筷已经被换新,菜碟里放着不少蔬菜豆腐皮和粉条,陆驿站正在和刘佳仪下五子棋,牧四诚也给她倒了杯大麦茶赔罪:“对不起啊潞潞,我不知道你不吃这些……”
“没事,不怨你,我是真的很挑食的,皮蛋瘦肉粥都会把瘦肉挑出来那种难伺候。”唐二打说的没错,比格撒谎的时候手真的很不老实,但因为今天化妆的缘故没摸脸一直在扣桌子边缘,食指指甲劈了也没顾得上。
这顿折腾下来也是把白明玉的胃口消磨殆尽,又往肚子里灌了两口刚点的冰鲜酸梅汤也凑热闹去和陆驿站对战五子棋,她自然知道陆驿站这人智力值高的离谱,有来有往的谦让了两把就开始一直输,她眯起眼睛盯着纸上堪称惨烈的棋局,慢悠悠的画了个叉:“陆哥,你这种人看着傻,其实最精了。”
“哪有哪有,潞潞你真是抬举哥了。”陆驿站笑的老实憨厚,举起大麦茶和她碰杯:“还有,过几天回家一趟呗?”
“?为啥?”
“当然是就你抽烟这个问题来一场隔十年二十年还能让你记忆犹新的家庭内部会议!”陆驿站按住比格的脑袋就开始训,脸黑的能当碳烧,整个冬天给你不一般的温暖:“高二的时候怎么答应我和白柳的?潞潞这玩意对身体不好,我虽然知道你们搞艺术的基本上都会沾点但我没想到你还会复吸?吸就算了对自己还挺好,三十块一盒,你这都够我买六盒了!”
“五块一盒那他妈是烟?路边给你扯了两根草卷卫生纸里了吧?你接着抽,疼就对了肺长肌肉呢!”
“你还顶嘴?!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长不了记性?”陆驿站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她再憨也明白这是演戏给白柳看,连忙低三下四的双手合十开始求饶:“没那意思,真的,我以后再也不抽了,为表诚意,小的特意为二位献上草莓可爱多一份--”
甜筒饭前吃容易闹肚子,她特意拜托了服务员帮她放冰柜里冷藏打算饭后给他俩一个惊喜,哪成想这事让惊喜提前,但这俩货看在草莓味可爱多的份上确实不再念叨她抽烟的事了,白明玉长舒一口气,舔舐着甜筒在椅子上葛优躺:“我吃累了,歇会,你们接着吃。”
“你现在饭量这么小?”话刚说完唐二打就后悔了,这条世界线他们两个之前并不熟悉,他这样说实在是过于熟稔。他压力山大,顶着其他人匪夷所思的目光硬着头皮瞎编:“我之前带过一段时间预备队员,也就是训练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以为苏……潞潞长身体也会吃很多……”
“唐队,潞潞就这么点个也吃不了多少吧?”牧四诚踩雷真的很有一手,白明玉握紧拳头抬手就赏了他个暴栗:“你个高你了不起啊?天塌下来先砸死的就是你!”
“我出去逛逛,锻炼锻炼!好早点长高!”
比格背影气势汹汹,不过走出门时还是倒霉的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白柳观察了下她的鞋底高度,目测有五厘米增高效果:“我当初都说了她不吃饭就别哄着别惯着,现在好了,挑食长不高,上次复查医生说她还是贫血缺钙。”
“再任性,那条腿这辈子都好不了。”
*
白明玉其实也没跑多远,就在火锅店门口灯光最好的地方玩手机顺带练舞。
她最近看上了《求婚》双人编舞,本想拉着白柳一块跳放账号上营业,但被这人以自己四肢不协调跳舞很滑稽而拒绝了,她看着视频里主播欢快跳脱的动作又看着白柳那张冷脸怎么想怎么诡异,没辙,只能另择高明。
陆驿站?那还不如找点姐和他一起跳。
唐二打?算了她不虐待老人了。
牧四诚?emm感觉他会很没耐心。
木柯?少爷应该只学过华尔兹吧……
刘佳仪?早熟的臭屁大概更不会参加这种幼稚活动。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好几个人选都被她pass掉了,很难想象之前备受欢迎的宇宙无敌美少女吴苏玉会沦落到连找个舞伴都没备选的境地,她垮着脸再次看着视频练习牵手的动作,结果手指就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掌中。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正好是饭店,这家火锅店人气旺盛,外加店里还有关二爷像坐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如果是流氓早就有人伸张正义帮扶她这个弱小无助的美少女了,但现在却没有任何动静,而且这人脉搏很弱,体温冷的像冰……
她没敢回头看,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干嚎,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声嘶力竭:“我艹!白柳!陆驿站!救命啊!!!!!!闹鬼了!”
兵荒马乱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情况,总之,当陆驿站和唐二打抄起凳子一马当先的跑出火锅店准备以物理方式超度色鬼时就见白明玉正好端端的站在火锅店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树池座椅上还搁着她的手机,而手机旁边……
坐着个男的,头发衣服裤子鞋纯黑,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好,白明玉表情夸张的在原地蹦哒了两下,没骂出声,但C语言十级大佬牧四诚光看她口型就知道含妈量极高,再然后,白明玉伸手揪住那男的耳朵就往他们这边走,还把自己的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揣回兜里。
陆驿站被这情况搞得一头雾水,出于职业直觉他觉得这男的应该是个偷手机又见色起意揩油不成反被潞潞制裁的小毛贼,但看白明玉的反应又觉得此事另有隐情,他想的入迷,被白柳拍了下肩膀才重新回过神来:“啊,咋了?这要不要报警?”
“首先,陆驿站,你就是警察,报警说不定还是你出警,其次,有件大事。”白柳把他的脸掰过去,那男头依旧埋得很低,被白明玉又在背上拍了一巴掌才弯下腰鞠躬,不情不愿的打招呼:“二位大舅哥好,我是潞潞男朋友。”
陆驿站:……
男朋友啊,他还以为采花贼呢,虚惊一场……不对?!男朋友?!!!
陆驿站发出了声极其尖锐的爆鸣,唐二打也目瞪口呆的放下了手里的椅子,白柳趁机把妹妹扯到自己身边,用眼神示意她介绍介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傻逼最近疑神疑鬼以为我有外遇,当缩头乌龟半天才冒头来吓唬我,全是误会。”白明玉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气不过似的又揪住了“男朋友”的耳朵:“家长也见了名分也给了,现在能滚了吗?”
“……能。”
“且慢,走什么走,火锅还没吃完呢,妹夫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得好好聚、一、聚。”陆驿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这句话说完,回到店里,他坐在位置上眼神挑剔的上下打量着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妹夫,掏出纸笔就开始查户口:“姓名,年龄,工作地址和家庭住址都给我报一下,以及……”他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发问:“父母健在吗家里存款多少几套房几辆车有兄弟姐妹吗身影健康吗有家族遗传病吗几个前女友前男友你都得给我说清楚!”
“不儿,陆哥,没必要吧,他,他……”白明玉急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她疯狂用手肘肘击这厮的胳膊让他赶紧溜,结果这人大大方方的坐在陆驿站对面,在唐二打和牧四诚要杀人的目光中微笑应答:“我叫路柏,今年19,镜大雕刻系新生,家中独子,去年父母车祸去世留下一大笔遗产,没有白月光没有前任,潞潞是我初恋,身体健康无病无灾没用不良嗜好,和潞潞交往是以结婚为目的而进行的。”
白明玉:???
她咋不知道白六这家伙还这么能编啊?还有老登你能不能别装嫩很难绷啊。
“牧四诚同学,你在你学校里见过这家伙吗?”陆驿站依旧保持怀疑态度,牧四诚盯着“路柏”看了半天,诚实的摇了摇头:“虽然搞艺术的都不爱出窝,但我还真就没见过这号。”
“他很可疑,我认为应该报警处理。”
在唐二打即将把这事上升到不可挽回地步之前“路柏”终于有所动作,他从外套里面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又掀起了自己几乎盖住鼻尖的刘海,从容不迫的微笑着:“大舅哥,我真不是坏人,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潞潞颜狗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这家伙确实长着一张足矣让白明玉犯花痴的好脸,陆驿站挑毛拣刺的查看他的证件,在确认不是假证之后拉着她的手汪一声干哭了出来:“潞潞啊,哥不想你那么早就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好不容易养的大白菜咋可就被猪拱了,这门亲事我真不想同意啊--”
白明玉被他念的双眼放空,白柳也麻木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其余人也是见识过陆驿站的功力尿遁的尿遁玩手机的玩手机发呆的发呆,也就剩白六接受预言家的精神攻击。
邪神也是第一次知道预言家能这么……聒噪,被白明玉拉出火锅店外脑袋还是蒙的,他捂住额头喃喃自语,表情空白:“他话一直这么多吗?”
“咋,你俩在拉莱耶不唠嗑?”
“聊,但他话很少。”
白明玉:……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爷,他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