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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晓喻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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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四诚:???

等等等等,让他捋一下,白明玉是拉克西丝,拉克西丝是白明玉,然后她和拉克西丝谈对象了……不对不对她……她他妈自己和自己谈?他们家聪明可爱的潞潞就是杀手序列那个到处招蜂引蝶的花孔雀???

WTF?这对吗?这能对吗?

“滚,都给我……不对,最该走的应该是我,我要回杀手序列,我要找逆神……”白明玉的情绪状态越来越崩溃,哪怕表现的再怎么评价再怎么不在乎,她也无法忍受自己成了现在这副糟糕的模样,站不起来,拿不起镰刀,甚至连自己那张脸都变得丑陋不堪。

她没办法接受一个这样的自己。

“你可以走,我不会拦你,”白柳的神情丝毫未变,他平静的打开了大门,甚至还将那根在医院租的拐杖递给了她:“你记住,你走了之后我是不会松口让你回来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本来也对你没有抚养义务,你的眼泪或者撒娇打滚或许对别人有用,不过,我不吃这套。”

“你可以回到你的父母身边,也可以和陆驿站卖惨让他收留你顺带再骂我一顿,也可以和以前离家出走的时候一样,像只东躲西藏的小老鼠般不让任何人找到。”

“但因为你会影响多少人进游戏,被你拉进这个恐怖又血腥的困境里,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那都算是你咎由自取。”

以往的矛盾成了引线的燃点,所有她离开之后的隐患被白柳血淋淋的摆在了眼前,白明玉的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回闪着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死时的场景,她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心,只觉得手掌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如果我留下呢?”她蜷缩在沙发上,十指抓住自己从发根变白的短发,右眼慌乱无措的直视着白柳平静的脸:“如果我不走了呢?”

“我可以把灵魂卖给你,我可以为你所用,我知道很多东西,不管你是想重新接手白六的产业还是赢下联赛,我都可以帮你……”

“求您了,不要让那些设想成为现实……”

看啊,自诩无所不能的她也会有自己所恐惧所担忧的人或事,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其实薄如蝉翼一触就破,这个一直画地为牢的救世“牺牲品”被迫直视着自己过去所犯下的错,一遍又一遍祈祷着悲剧不再重演。

为此,她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底线,甚至甘愿扒开自己的皮肤袒露出那颗心脏,只为让对方信服她所言即为真实。

她是可悲的。

她是可怜的。

她是可恨的。

“那你会信任我吗?”

白柳摊开掌心,五枚一积分硬币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在白色的灯光下折射着亮眼的银光:“全心全意的信任,能把自己的后背以及弱点暴露给我的信任,没有任何隐瞒的信任。”

“不会丢下任何人独自一人抗下所有悲与苦的信任。”

那一刻,白明玉仿佛又回到了拉莱耶的石桌边,荆棘缠绕着她的手臂禁锢她的双腿刺穿她的口舌,让她失去自我失去言语之能甚至任人摆布。而石桌的另一端,发牌的邪神变成了她熟悉却又陌生的“家人”,递给她的也不是那副名为“补偿”的塔罗牌,而是五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积分硬币。

这样的五积分,她账户上不知道有多少个。

“我的灵魂原来这么廉价吗?”她自嘲的笑着,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那五枚硬币上,白明玉紧紧的握住它们,像是握住了自己轻飘飘又单薄脆弱的灵魂:“难怪总是会被人轻而易举又不费什么功夫的喜欢上。”

“原来,再他人眼里,我并不算什么无价之宝。”

被人称作“流浪汉”的新邪神的钱包里有多了一张灵魂纸币,照片上的女孩左脸缠上绷带,右眼是暗淡的银蓝,她的双手交握放在右脸脸侧,眼神复杂的注视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是枷锁,是禁锢,也是灵魂的归属。

恭喜你,阿玉,在最亲近的人身上学到了最重要的一课:永远不要过度依赖他人,就算你是敲骨吸髓的菟丝子,也会被人斩断根茎,烧成灰烬。

请铭记今日的苦痛。

*

白明玉最后还是听从医生最开始的安排选择了截肢,由于监护人那栏填了白柳和陆驿站两个名字,陆驿站这个大忙人也被医生一通电话捞到医院,向他重新复述一遍刚才和白柳讲过的注意事项。

“好好好,谢谢您啊医生,麻烦了麻烦了。”陆驿站手里捏着一大堆检查报告和缴费单对医生千恩万谢,白柳神色淡淡的推着坐在轮椅上神情阴郁的妹妹在住院处缴费,也多亏了白明玉这几年在游戏里攒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完全可以自己负担医药费,要不然他们这个拼好家又要因为钱而发愁。

她的手术定在三天后,在此期间前来病房探望的人也不少,除了牧四诚几人外,还来了四个白柳没见过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个短发女生,眉上有痣,右手貌似做过手术,缝合的疤痕像蜈蚣一样趴伏在小拇指的侧边,原本正在看《小王子》的白明玉在见到他们几个时脸色变得及其难看,伸手毫不客气的指着门口,口齿清晰的骂了个“滚”字。

“不是说不想和我当朋友吗?那还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们?”赵禧把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视线从她包扎过的脸颊到手臂再到右腿,似是有些不忍,连语气都放柔了些:“你也知道,我……我说的都是气话。”

“我现在不想理你。”白明玉态度强硬,但还是探出头来去看看这些熟人或尴尬或懊恼的脸,只是看了一会她就发现了不对,右手重重的拍在书上:“穗子呢?他怎么没来?”

“他和单哥打架,被岑队关禁闭了,现在还没放出来。”被临时拉来赔罪的伍百挠着头,语气讪讪:“岁哥断了左手,单哥肋骨断了两根,要不是其他人拦着,都快动枪了。”

“玉姐,你也知道,单丛那憨货从小就把岑队当榜样,性子也是一根筋,看你当时那么护着一个……”他的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白柳,斟酌用词:“潜在危险分子,也是气你拎不清不顾全大局,那天之后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找你赔罪,结果被岁哥误会了以为他还要找你麻烦,这才……变成这样。”

“我这还有他给你写的道歉信……”

“没必要看了,你们走吧,医生给我说过手术前需要保持身心放松,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她这话说的绝,但凡懂点眼色的都会走,可赵禧却像脚底生了根,不管李岩伍百和另外一个队员怎么拽怎么劝她就是不走,白柳见状也是头疼,只能礼貌的请这姑娘去外面说说话聊聊天。

“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她,”赵禧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认真,眼神挑剔的在白柳身上转了一圈:“你,下岗职工,没钱就算了,也没有女朋友没有任何直系女性亲属,这种情况不适合你贴身照顾苏玉。”

“请护工浪费钱,倒不如让我照顾她,”末了,像是生怕白柳拒绝,她还补偿到:“我不要钱,一日三餐也能自己解决,甚至苏玉后期的复检和假肢的费用我也可以负担一些。”

这么个大便宜送上门不捡很可惜,只不过白明玉的态度极其抗拒,赵禧但凡离她近点就开始尖叫哭喊上手去推去打,看上去与小时候发疯的样子别无二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柳最终还是默认了赵禧的提议,挑战赛将至,他会变得非常忙碌,陆驿站和方点也工作繁忙不会每天都有时间来照顾她,而且她现在的状态见陌生人也不方便,思来想去,赵禧确实成了最佳人选。

就这样,在白明玉的大声抗议之下,赵禧同志还是拎包入住,上岗的第三分钟,跟砍异端一样给她削了个坑坑洼洼的丑苹果。

白明玉:……

难以下咽,人和苹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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