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异世界线生存的第三天。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是早起背着小雅出门上班时在福利院门口发现了新鲜的车轮印,再是她捡到的自行车被人为扯掉了车链子,最后,是一封放在自行车筐里,印着猴子笑脸的挑衅信。
【哪来的寄生虫?我们老大心善,限你一天内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落款:music】
果然,她就知道,白六那个守财奴怎么可能放弃手里的财产?哪怕是不在意也不可能被其他人所染指。白明玉气氛的把信件团成团扔在脚下,发泄似的狠狠踩了几脚:“妈的,老子累死累活给你这破地方做修缮保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十几年不回来看看修好了就想坐收渔翁之利?还他妈不客气?我可去你的吧蠢猴,白老登抽死你得了!”
美好的心情被这封信毁的一干二净,外加修理车链子又花费了些时间,本以为王老板那个黑心肝的王八蛋肯定会已她迟到为由趁机发难扣她工资,谁成想这家伙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贴心的问她有没有受伤,看她的眼神跟看块会行走的金条没有任何区别。
这家伙是昨天晚上快要歇业的时候才回店里的,回来时原本白面馒头似的脸更是白到失血,瘫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当时白明玉打算收拾收拾下班回福利院,见状也没搭理,只是给小雅戴上小帽子防止她着凉,用背带背好崽后抬脚就想走。
“等等,小月,我有事问你。”
老板不让牛马下班是大忌,很显然王老板犯了忌讳,忙活了一天的白明玉是真没耐心和他耗了,但工资是他发孩子也得靠工资养,她只能虚假微笑着收回脚,耐着性子的问他到底是什么破事耽误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
“就是呢……你……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王老板似乎也认为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直白和冒昧,眼珠一转,说起其他事跟她兜圈子:“我看你身份证上写的你是港城人,你也说是近期才来镜城讨生活的,大概也不清楚镜城这边的情况,我今天先给你讲明白,省的出门在外受欺负,惹了不该惹的人,犯了不该犯的事。”
“咱对面商场和大厦不是姓木吗?其实它们姓白更合适,不过那个白姓富商虽然在幕后基本不露面,但他是真有本事,这不,死人能活活人灵魂能成纸币,那香水更是一瓶天价,你说这事吓不吓人?”
“但是啊,”他话锋一转,视线牢牢定在她伤痕未消的脸:“我朋友跟我说了个小道消息,那个白姓富商很多年前死了妻子,我说那不扯淡吗活这么多年了愣是没听说过这茬,可我朋友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确有其事,他甚至还有照片,我是真想看看那姑娘得美成啥样才能把白老板迷得五迷三道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照片上的姑娘和你长的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当时喝了点小酒,看清楚照片后酒吓醒一半,我那朋友是个酒蒙子,大着舌头给我画饼,说什么但凡能找到跟她长的像点的姑娘送到白老板那,下半辈子不就吃喝不愁了……”
“咳咳,”他的语气过于激动,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连连,喝了几口水顺了顺才继续说;“当然,还是有不同的,那姑娘没失明没参加,而且按年龄算今年大概都……三十多了,而你呢才十八,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在世亲属。”
听他说了这么多狗屁不通的话白明玉大概也清楚他打的什么小算盘,当机立断暴躁的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一拳头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所以……您是想把我送过去?我他妈告诉你姓王的,你要是真敢打这主意别怪我给你脑袋开瓢店砸成废墟,让你上半辈子白干一场赔的血本无归!”
“你别以为我孤苦伶仃就真以为我好欺负!”
“诶诶诶,小月你冷静,我就是跟你讲个八卦,真没别的意思。”桌子开裂,王老板死死捂住自己没剩多少头发的脑袋,生怕她第二拳真的会给自己开瓢:“那啥,时间也不早了,你家远,赶紧回去吧。”
“明天记得按时上班啊。”
昨天话术一套,今天又是另一套表现,白明玉越想越气,手里磨刀的力度也不自觉的加重,刺耳的磨刀声和她阴沉的表情配在一起,不像是要切菜,更像是要去杀人。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你不吃早饭会低血糖的,多少吃一点。”
眼瞅着薛长青这家伙不长眼要去惹她,后厨的伙计们连忙手忙脚乱的拦住他,但白明玉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伸手取走了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你去看看小雅,她昨天有点拉肚子,我怀疑是受凉了,有热水袋的话给她暖暖。”
“行,你还要别的吗?”
“不用啦,谢谢你的豆浆。”
其他人对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搞得满头雾水,缓了半天,才用一种“你小子真牛逼”的眼神盯着他看,异口同声道:“你俩谈了?”
“没……”
“对,谈了,昨天下午刚答应。”没等薛长青说完,白明玉就代替了他回答,这种事情你越是反驳越是让人起疑,外加薛长青的脸现在红的跟个泡泡茶壶似的,唐二打那老实人看了都不觉得他对自己没意思。
再说了,他自己说过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吸引火力也是应该的吧?
整整一个上午,薛长青根本没时间去找“女朋友”联络感情,全程坐在小雅的摇摇床边接受众人的盘问,上到相处细节下到什么时候办席全都问了个底朝天。员工是吃瓜吃爽了,王老板的脸却绿了,他时不时的拿起手机和探头看门外,不知道到底在等些什么,最后他再也坐不住,暴躁的把手里的收据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吆喝:“薛长青!你给我滚过来!”
临近中午十二点正是忙碌时,传菜的薛长青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往常王老板都恨不得他们每个人长个三头六臂去忙活,今天则一反常态,不是给装病的员工批假就是让厨师长外出运货,现在店里员工少的可怜,就连白明玉都需要一人看三个锅防止锅干着火。
事态反常,但薛长青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老板更年期心情不顺,用抹布擦了擦手就跟着他往二楼员工宿舍走:“老板,是……三桥他们没打算寝室卫生吗……”
“啪!”
王老板的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气急败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你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吗?!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全叫你小子给毁了!”
“你知道你让我损失了多大一笔吗?!八百万!美元!有了这钱别说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就连那该死的房贷和那狗屁的阳光育儿子女贷老子都能交的起违约金!不用再让我儿子去采集磷石!就连他的磷石病我也有钱治了!”
“可是……这钱……跟我和小月有什么关系?”薛长青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那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扼住了他的喉咙捏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也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王老板烦躁不安的挠着头抹着脸,这这方寸之间焦急的走来走去:“他妈的当然有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在偷听,我实话跟你说吧,顺序错了,是我开拳场那朋友先给我看的照片,然后才是那丫头送上门了。”
“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肯定会有个老眼昏花,我怕我认错,就让她去找我朋友。”
“我们两个计划的好好的你知道吗!”王老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探头探脑的从楼梯扶手拐弯处的缝隙去窥视下方的白明玉,她还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女孩看似瘦弱的手臂在颠锅时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似有若无的烧伤缠绕着她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她自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苦女孩”:“老蔺那家伙安排了他们场的十冠王黑枭,本想着让她知难而退再顺势把她带给白老板,结果呢?黑枭居然被她给活生生打死了?!打死一个还不算,她那天一共杀了十三个!整整十三个成年男性啊。”
“小薛,叔不是故意怨你,你爸把你托付给我我肯定也会照顾好你的,可你不能自掘坟墓啊,我保你这辈子不用进磷石采集场和背房贷,你别妨碍我发大财,OK?”
“不OK,”薛长青一把推开了王老板,面色难看的准备下楼梯:“我要告诉小月让她赶紧跑,镜城现在乱成这个鬼样子不都是那个白老板干的吗?王叔你还要助纣为虐?小月再怎么能打她也只是个女孩!她要出个三长两短小雅怎么办?是,琉哥和婶婶还等着你救命,可小月和小雅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这就是在草菅人命!”
“真热闹。”
薛长青刚迈下台阶的脚步停止,钳制住他肩膀的王老板也抬起了自己的头,白明玉面无表情的站在缓步平台,她动作轻柔的抱着小雅,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脑袋:“我说,你们合计坏事的时候也不避着人点,喊那么大声干嘛,都吵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