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具体是哪个副本哪个异端,至于拉塞尔的会长技能我不想明说,但如果白柳真的把他逼到走投无路……”说到这,白六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白明玉手里的“腿”差点砸到他的脸时才笑眯眯的继续说:“也许会有其他人过来帮他呢?”
“毕竟他可是两个人参赛就能让系统判定人数足够的技能呢。”
召唤系。
而且召唤出来的东西很强很棘手。
把白六赶走后苦思冥想的白明玉还是没有头绪,睡也睡不着,肚子也不饿,闲出屁的她心烦意乱的开始打扫卫生,等她擦到玄关鞋柜时,一个小物件从缝隙里滑出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锋利的碎片飞溅划伤了她的小腿,她垂眸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小镜子,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没装镜子但白六还是能自由自在的来她家串门。
可问题是,这破玩意谁放的?
沾着血的碎镜片被她握在手中,有些碎片太小太利,轻而易举的扎伤了她的手指留下细密的伤口,白明玉慢慢的攥紧那堆碎片,抬脚用力踢着白柳的家门。这扰民又像是催命的动静比任何起床铃都有用,没过一会白柳就打开了门,后面跟着跟见鬼似的唐二打。
行,白六刚才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白柳承认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举措,他仔细的用镊子把扎进白明玉手指里的碎镜片一个个挑出来,但消毒的动作并不轻柔,如果时间再晚一些,他甚至会给陆驿站和方点打个视频电话让他们好好瞧瞧白明玉的混账样。
“我觉得你需要看心理医生了。”
“我没疯,只是有点生气,一生气就会干点过激行为而已。”白明玉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白柳也清楚比格的倔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想劝她干点什么比登天还难,他安静的帮她把手包扎完好,用眼神示意唐二打和她说几句话,暂时让她稳定一下情绪。
“我们现在再查阳光楼盘。”说实在的,唐二打不是很想再让白明玉卷进去关于异端的事件,他更希望她现在平安健康,但工作狂就是工作狂,就算离开了太久,白明玉看见那些资料也是秒进入状态,因为杜三鹦还在睡,三人压低声音一直讨论到将近天明,最后还是白明玉撑不住一头栽在了茶几上:“这怎么看都是一场硬仗,不行,我得陪你们。”
“不,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柳将资料整理好放在旁边,在她希冀的眼神中微微一笑,开口:“今天继续参加互助会,如果不去,我会和陆驿站商量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白明玉:……
妈的这家伙就不能听她一次吗!!!
*
白明玉最终还是靠着不要脸不听话不懂事的“三不原则”跟着他们进了游戏,但仅仅止步于观赏池,摸不着团赛的边。
“王舜,他糊涂啊,凭什么不让我上场?!”
倒霉蛋王舜被她抓着肩膀摇来摇去,眼镜都差点甩飞,他生无可恋的苦着脸,把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知道啊,但白柳怎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虑,队员是要听战术师的话的……”
“我听他爹的听!”比格werwer乱叫,但下一秒狗头就被人按住强行禁言,陆驿站没好气的使劲拍了拍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了上赶着送死的毛病还没改?小玉同志你让我省点心吧。”
“你今天不是跟老……行刑人打吗?”顾及着还有王舜在场,白明玉没敢多说,陆驿站则抿抿嘴没多说,借着拍她肩膀的空隙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团,语重心长的维持着自己“贴心前会长”的人设:“大人的事不需要小孩操心,操心多了,心思重了,就长不高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还不清楚呢。”
等陆驿站走后,白明玉才偷偷摸摸的打开了手里的纸团,她太紧张了,满手都是手汗,纸条上的字都被晕花了两个,她一字一顿的默读着那句话,心脏因为恐慌跳的越来越快。
【衍生物对战白柳,你先行上场,我随后赶到,拖住他,不要硬刚。】
衍生物,哪个衍生物啊具体?白明玉百思不得其解,但她清楚,不管哪个【白六】都不是现在发育缓慢的白柳能应对的,她三两下撕碎了手里的纸条并打了个响指 ,艳红的火苗吞噬纸屑,让这条消息成为灰烬。
今天虽然有猎鹿人VS杀手序列的比赛吸引走了大部分观众,但留在他们观赏池的人也不在少数,白明玉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技能,万一被判作弊……
我艹都什么时候还他妈的管作弊的事?!今天她要是再保不住人白六要她把心挖出来喂狗她都愿意!
“王舜,配合一下。”
王舜一看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就直觉大事不妙,连忙摆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唤醒她不存在的良心,但白明玉去意已决,他也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用行动支持她的决定。
准备好家伙事的白明玉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燃罂以她为中心迅速绽放,铺天盖地的花朵严重干扰人的视线,就连中间的屏幕也挡的严严实实,观众席上很快就有了抱怨之声,等待花朵消散后,众人才发现流浪马戏团的应战区只剩下了个装聋作哑的王舜,而另外一个人不知所踪。
艹,看个比赛还有大变活人可以看?
副本内,迷雾渐散,负伤的白柳站在阴影里,袁光召唤出来的四个“怪物”越走越近,尽管逆着光,他还是看清楚了那四个“怪物”的脸。
一个【木柯】,一个【牧四诚】,一个长大的【刘佳仪】,还有一个他“自己”。
“拉塞尔公墓会长会召唤出一批难搞的怪物,你小心点。”凌晨时白明玉的告诫犹在耳畔,白柳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又缓慢的往后退后一步。
1V4,他没胜算。
就算这样,白柳也没想着逃,面对白六的“挑衅”更是当做耳旁风,他抬头仰望天幕,在晨与夜的交际处看到了一弯红色的残月。
唉,就不应该让王舜去看好她,多少有点为难人了。
他的举措在紧张肃杀的氛围多少带着点无厘头的幽默,对面的【牧四诚】也学着他的模样抬头向上看,之间挂在天上的【弯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坠落,下坠产生的气流如同火焰一般灼热,红色的,娇艳的花在顷刻间占领了这座城市的边边角角,花与雾共存,让这一切显得都不真实,仿佛在梦中一般。
“你的帮手来的很快。”见到这种诡异的景象,白六也并无觉得惊奇,他抬起手,黑色骨鞭上锋利的倒刺指向了白柳的胸膛,脸上的笑容游刃有余,似乎觉得这场游戏的有趣程度超乎自己的预期:“让我猜猜,来的会是谁呢?”
“是你的新队员吗?”
“看来她确实死的太早了,你居然忘记了她。”白柳也学着他的模样举起骨鞭,他抬眸直视着那红色的弯月,笑的像个终于有了玩伴的问题儿童:“事先声明,潞潞疯起来我可拦不住,希望您自求多福。”
“她可是真的很嫉恶如仇呢。”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红月就化成千百只血蛾向他们袭来,红色的,着着火焰的镰刀优雅的下劈,挡下了白六攻向白柳的杀招。
“我当是谁那么大来头呢,原来是你们啊。”早已死在十四年前,只存在于他们记忆中的“幽灵”重返人间,她的笑容戏谑,她的姿态轻盈,她用最温柔的神情说出了最残忍的话语:“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袁光会召唤出什么样的怪物,是把它们碎尸万段还是火化成灰,但如果是你们,能选择的死法就很多了。”
她提臂转身甩开了白六缠上镰刀的骨鞭,脚尖轻盈的落地,坚定不移的站在白柳身前伸直了自己的镰刀,光与影把她的脸分割成两部分,她明明在笑,可落在阴影里的那半张脸却浮现着浓到不能再浓的杀意。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曾经惨死的“幽灵”,而是一个有了挂念,有了血肉的人类。
她似乎有了自己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