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晚上的交流没有结果后,吴苏玉已经很久没有回那套房子里住了,她拆了密码锁,抱着几件衣服搬回宿舍,赵禧可谓是扬眉吐气,特别是看到吴苏玉左手无名指上没了那枚碍眼的戒指后更是高兴的一连三天都笑容满面,搞得李岩都以为禧子被鬼附身,一有时间就拿着柚子叶往她身上拍来拍去,就差喊几句“妖魔鬼怪快离开”。
“所以你那套江景大平层就那么水灵灵的给他住了?”得知这事的牧四诚大呼卧槽,满脸肉疼:“也就是说我送你的限量版手办和漫画亲签也归他了?他凭什么?要是那老东西缺钱了挂闲鱼上卖了也能挣万把块呢!”
吴苏玉倒是淡定,她吸溜着白柳帮她带的热可可,左腿压右腿,左手搭在椅背上,脚还抖来抖去,一整个不着调的流氓样:“他是会用智能手机还是怎?让他点个外卖都能给自己注册成外卖员,我现在就是要告诉那老东西,离了我,他在现代社会算个鸟。”
“到时候……”吴苏玉拖长音调,搓着双手模仿反派桀桀桀的笑着:“弃猫效应听说过没?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在外面还有别的猫可以养,而他,只能靠我养。”
牧四诚:……
“我的妈呀大姐,咱们能不能不这么异想天开?他把你当ATM了你还偷着乐?能不能别这么倒贴?”牧四诚做作的阴阳怪气到,拿出手机点开刘佳仪的聊天框手速飞快的码字:“有本事你再把刚才的话给小矮子说一遍?还识人术社交的手腕,你就是二百五拼好的米饭!神他妈弃猫效应,你这叫捷克狼犬养成记!”
“我去你大爷的傻猴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妈的你个蠢蛾还有脸跟我叫板?!来啊谁怕谁啊打一架啊!”
就这样,两人你扯我头发我拉你裤腰从二队办公区域打到了三队办公区域,刚从外面回来打算好好歇一歇的唐二打看到这诡异的场景时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要不是苏恙连忙过去拉架他甚至还怀疑自己没有熬夜执勤熬出幻觉了。他大步走上前去左手猴右手蛾,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俩:“有完没完?苏玉,他放暑假没课来这边凑热闹我管不着,你工作做完了就跟着他瞎胡闹?白六呢?不管了?!”
“不养了!放生了!你去揍他吧!”
唐二打:?
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唐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还有种想和岑不明握手言和一起套给白六套麻袋扁他一顿的冲动,但现在不行,白六签合同了,虽然是个合同工,“禁止局内打架斗殴破坏同事和平共处”的规则他也适用。唐二打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今日,当初吴苏玉这家伙把老东西从门里带出来时就该趁他病要他命,哪怕不能弄死,也得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沙包大的拳头和迟了三百多条世界线的仇恨。
不过……
时至今日,唐二打还是无法理解吴苏玉,按理说,她应该是所有人里排前三恨白六的人,她目睹了多少人的血和泪,自己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拥有了如今的安宁,为什么现在可以忘记曾经的一切,还要这样像呵护易碎品一样保护着那个前邪神?
她明明应有尽有,为何还要执着于他?
唐二打想不通,岑不明想不通,白六自己也想不通,他隔着热闹的人群,静静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吴苏玉,他突然间很想将口袋里属于她的戒指扔向她砸中她的脑袋,或者用一些别的,过分幼稚的手段去吸引她的注意,从而结束这漫长的冷暴力。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样想?
那种不对劲让人浑身难受的奇怪感觉又在心头发酸发胀,白六下意识以为自己大概又被这蠢蛾子给气病了,和当初让她无数次二选一结果她没一次选他的“气愤”。正在配药的喻芙听完他对自己病情的讲述后神色莫名的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后随手丢给他一盒健胃消食片,开门送客:“吃饱了撑的,你这病不归我管,找廖科去。”
白六:……
廖科听完后也是和喻芙一样的反应,先是震惊,随后是欲言又止,在然后呢他在处方笺上写写画画,又折了三折递给了白六:“这事我也解决不了,你要想听委婉点的解释,可以找白柳和老陆,你要想听直白点的,可以去找方队。”
“在关于我的事情上,一个两个都在踢皮球,这就是异端处理局的办事效率?”不知为何,离开了吴苏玉活动范围,白六会自动卸下自己伪装出来的“礼貌随和”,只不过廖科倒是习惯了他以前的说话方式,把纸片子往他怀里一扔,手一摊,扭头开始叫号打算问诊下一位:“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出门右拐,慢走不送,32号,进。”
白六:……
“这是廖科写的?”
白柳和陆驿站背着他对着这张纸片子啧啧称奇评头论足,好似上面的一笔一划一撇一捺都有大家风范和自己的讲究,他俩挡的严实,再加上还有个谢塔防贼一样防着他,白六是半个标点符号的看不见,没辙,无聊的老大爷又开始手欠,他随意的拿起桌上的一个小摆件抛来抛去,结果不知道误触了哪个开关,这个小摆件跟莲花似的突然绽开,每片花瓣的尖端燃起火苗,花也开始在底座上旋转。
这还没完,宛如上个世纪的老旧电子音夹杂着尖细声调的生日快乐歌从底部的音箱里传出,白六捂住自己被烫到的手,和其余三人愣愣的看着地上那朵还在高歌的“莲花”。
“白柳,你这边啥东西吱哇乱叫的?”和吴苏玉玩捉迷藏打算躲在白柳办公室的牧四诚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那阵诡异的歌声,打开门后低头一看,见到了一朵闪着五彩缤纷亮光的“莲花”,这眼熟的玩意看的他很是心虚,无他,这炫彩莲花灯貌似是过年那几天他和吴苏玉买来打算整蛊白扒皮用的,结果白柳好像不知道怎么触发机关,一直把它当摆件用,谁成想今天倒是让这朵小花放肆唱了一回。
这种怪东西除了牧四诚和吴苏玉这抽象二人组也没人会买,白柳嫌弃的用鞋尖将莲花灯拨到牧四诚脚边,捂住耳朵冲他说:“让它停下来。”
“这东西有个说法,一年响一次,一次响一年,泡水还能响,熬走你太爷。”深知自己捅了个大篓子的牧四诚也在思索补救之法,闻声而来的吴苏玉看见那盏灯也是虎躯一震,下意识就想跑,谁成想被谢塔抓住后脖颈拎进屋,和牧四诚并排站好:“谁想的馊主意?”
“他!/她!”
两人异口同声的互相甩锅,手指恨不得戳到对方鼻子上,关键时刻还得看搜了半天关机教程的陆驿站,他扭开莲花灯的罩子找到了发声装置,将里面的一个铁片零件掰开后,折磨人的阴乐终于消停了。
“诶,白六呢?那家伙给灯打开了他跑了?”
与此同时,方点办公室内。
“老朋友啊,关于你的病情呢,我有两种治疗方案,长期和短期。”方点一脸高深,就差贴搓山羊胡在下巴上,白六也没指望她能说些正经话,点了点头,也顺着她的意思发问:“你说。”
“短期的呢很简单,让她回去住就行了,刚好你手不是烫伤了吗,卖惨会不会?”
白六:?
“长期的呢?”
“长期的话……你得等两年,等她二十岁的时候你俩拿上身份证啊户口本啊去到一个叫做民政局的机构,交九块钱治疗费再听工作人员指挥说些话就行了,等流程走完就能拿到两本红色的小册子,那玩意可别扔,很有用的。”
白六:……
果然,这里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
白六最后还是选择了“短期疗程”,三天两头的不是手疼头疼就是胃疼,刚开始吴苏玉还是会零星关心两句的,再后来赵禧顶号了,三条60秒语音发过来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核心观点为“再骚扰阿玉别怪我跟岑队告状”。
白六:……
这也没有想象中的好用。
不过吴苏玉还是在这周末休息的时候回来了,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怀里还神神秘秘的抱着个东西,白六看着蛾子在她自己家里鬼鬼祟祟的走来走去进进出出,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在做什么?”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