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微乎其微的猫叫从她怀里传来,紧接着,一颗毛绒绒的浅橘色脑袋从吴苏玉的怀抱里钻出,还没睁开的眼睛泛着水光,粉色的鼻头耸动,没牙的嘴张开,又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喵”。
“昨天在一个巷子里捡到的,像是和猫妈妈走丢了,小可怜,还没我巴掌大。”遇见这种毛绒绒的小东西吴苏玉总能付出百分之二百的耐心和温柔,她将小猫捧着手里递到白六面前,有些别扭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宿舍不能养猫,麻烦你照顾它了。”
“你捡的猫,让我养?你真把我当佣人使唤了?”她这捡回来就不负责的态度让白六感觉自己就像另外一只猫,说什么都不乐意接手这只脆弱的小生命,但吴苏玉反而看着比他还要委屈,嘴一撇,眉一皱,还没过两秒呢就眼泪汪汪的:“你跟小猫咪计较什么……它还是个宝宝,还没断奶呢……”
白六:……
他没跟猫计较,他在和蛾子计较。
总之,吴苏玉决定的事他是没有修改权利的,这只没断奶的小猫成功入住大house,走上了猫生巅峰。
“得给它起个名字。”趴在地毯上观察“猫猫虫”蠕动的吴苏玉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毛绒绒的脑袋,刚站起来的小猫崽因为这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又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眼睛终于舍得睁开了些,露出了还没褪去蓝膜的眼睛。
和吴苏玉眼睛一样,圆溜溜的。
“只是一只猫而已,取什么名字都可以。”
对啊,只是一只路边随便捡的猫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其他目的而带回来的人,她也拥有同样的处理权利。
“是吗?”吴苏玉将小猫举起捧到自己面前,鼻尖对鼻尖:“那么,你从今天起就叫……”
“叁叁!”
叁叁……
真是个怪名。
猫崽难养,而且喂奶的时间点卡的死,没办法白六目前这个坐办公室的文职只能向方点申请带猫上班,方队倒是同意,就是有些语出惊人:“你俩怎么连孩子都背着我们养了?”
白六:?
好吧,人类社会不愿生孩子或者没办法生孩子也不想养育孩子的父亲好像确实会养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充当“孩子”这个角色的替补,但他们这情况特殊,叁叁是吴苏玉丢给他的小累赘,要是养死了,蛾子指不定又要大哭大闹一场,谁都知道,她最是心软。
只不过,白六总感觉这种方式与《邪神祭》里为了培养【祭品】痛苦的原始方式相同,给无依无靠的孩子找一个需要依靠他们才能生存的脆弱生命,再在他们最崩溃的时候杀死这些小生命,这样产出的痛苦最为剧烈,也最为短效,因为从此之后,看到再多生命的流逝,也没有最开始的刻骨铭心。
吴苏玉也没有多高尚,她只不过是踩着他曾经前行的影子和脚印,对他做着自己所不齿的事情罢了。
就这样还以【救世主】自称呢,白六不屑一顾,他提溜起怀里躲懒踩奶的叁叁,指尖很轻很轻的点着它粉色的鼻尖,语气认真:“她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而已,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同类。”
“不,现在看来,我反倒比她更有人情味。”
“叁叁,你说……”他将小猫崽轻柔的放在办公桌上,用着针管给它喂羊奶:“要是有一天她不要你了,你真的会悲伤的在她的腿边喵喵叫,祈求她不要扔掉你吗?”
“我也真是累了,跟小猫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猫,一种从古至今因为建模而讨人类欢心而让人忽视其祖宗脾气的奇妙生物,饶是岑不明这种国家一级臭脸大师再看到吴苏玉携猫崽串门时也会特意在办公桌上空出一块供叁叁练习走路,只不过如此萌物拥有这个奇怪名号也是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铲屎官吴苏玉也没过多解释,食指挠着叁叁的下巴,意有所指:“二三得六。”
“曾经某人比猫还难伺候。”
*
八月,天气燥热,异端处理局也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大休,借此机会,许久未聚的他们也打算来个团建,木柯和牧四诚熬夜做了半宿攻略,最后选择游轮十日游。
“……游轮?我也要去吗?”正拿着逗猫棒耍叁叁玩的白六连头都没抬,似乎没想到这种主角们阖家团圆的时刻还有自己这个大反派的事,吴苏玉其实也不是很想去,游轮,白六,异端处理局,她要是再沾点酒很容易想起来当初0001的惨案,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全场消费乔治亚买单,她分币不掏还能旅游,何乐而不为?
“爱去不去,反正我到时候带叁叁去。”
在人类社会,许多父母吵架貌似先争的不是财产而是孩子的抚养权,白六低头瞅了瞅正在咬黄布鱼的小橘团子,捏着它的后颈皮将它拎起,面无表情的把它丢给吴苏玉:“你看看它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别到时候超载把船压沉了,我可没兴趣看泰坦尼克号重演。”
“它只是只小猫你跟它计较什么?能吃是福好吧,它又不高考不体测的,胖点也没关系。”怀里的小橘团子拱来拱去,毛绒绒的尾巴蹭着吴苏玉的手腕,它咬着黄鱼,含含糊糊的喵喵叫着,似乎对她的话表示赞同,白六对这小白眼狼无话可说,冷嗤一声,歪在沙发扶手上闭目养神:“慈母多败咪。”
“哟,老年人终于会上网背梗了?”沉浸式撸猫的吴苏玉难得分了些眼神给了窝在沙发上的老大爷:“继续保持啊,离人挺远,离神人挺近的。”
白六:……
不管什么时候,年龄始终是吴苏玉调侃他的一大话题,最开始的时候管他叫“老不死”,后面被某条鱼带偏成了看门大爷,现在好了,为表示尊老爱幼,只称他为“老大爷”或者“老年人”,晚上洗漱的时候,白六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发丝,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皱纹或者白发。
相比之下,吴苏玉的白头发反而比他这个“老人”要多得多。
“喵。”
叁叁不知何时有跑到了他的脚边,明明是个男孩,但脖子上戴着吴苏玉钩织的粉色花边围兜,独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女的恶趣味也逐渐蔓延到了他身上,白六偏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樱桃发绳,余光瞥到洗手台上某人没来得及收起的口红,用它在镜子上写下醒目的单词。
【Childish person】。
幼稚鬼。
这样做的风险很高,代价也很大,总之半夜被蛾子晃醒的白六预感自己大祸临头,吴苏玉气恼的捏着断成两节的口红,拳头捏的咯咯响:“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居然敢这么对待我的化妆品?!”
“赔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三天前因为岑队找茬扣了我半个月工资,再加上给叁叁买猫粮奶粉辅食猫窝猫砂玩具等等等等,我还得找你五百。”
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属实是气笑了蛾子,吴苏玉眼珠一转,邪笑着按住了他的脸,用仅剩的半截口红用力的涂抹在他的嘴唇上,揉花后拿着手机拍了照片,心情颇好的吹着流氓哨:“靓女啊,做人得讲良心,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喽~”
白六:……
这玩意……好像不好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