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避雷:
有黑暗向描写、血腥向描写、不健全父子关系、我流雷利、畸形父子关系、鬼向描写、鬼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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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航路的某座小岛正在举办婚礼。
从港口到山坡,从街道到庭院,到处都挂着纱幔和鲜花,花瓣铺在地上,被风一吹就飘起来,落在行人的肩头,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酒香,还有烤肉的香气,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着,聊着,互相敬酒,有人扯着嗓子唱得跑调,周围的人也不在意,拍着手跟着哼。
雷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
天已经黑了,岛上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星星,从山脚一直铺到海边,连成一片,海面上倒映着那些光,随着波浪轻轻晃动,碎成一片一片的,远处还能听见音乐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过来,又被风吹走。
他转头看向婚房,房间很大,大得有点空旷,地毯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成两排,中间放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床头柜上摆着两个酒杯,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站在那片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毯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他转过身,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溢,玻璃上蒙上一层白雾,镜子里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一个轮廓。
婚礼还在继续,音乐声透过墙壁传进来,隐隐约约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听不真切。
洗完澡之后,雷利随意把毛巾围在胯间,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他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顺着胸口往下淌。
他刚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很浓,很重,像是有人在这里杀了很多人,杀了很多年,血一层一层地积在地上,渗进地板缝里,怎么都擦不干净。
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月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窗外只有死一样的安静,音乐声停了,笑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好像整个岛上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风都不敢出声,连海浪都不敢拍岸,连树叶都不敢晃动。
雷利站在门口,没动,他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牛仔服,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姿态随意得很,像是躺在自己家里。
“好久不见,洛尔坎。”
躺在沙发上的人脑袋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耷拉着眼皮,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聊,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放在他膝盖上的人头咕噜咕噜滚下来,掉在地毯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才慢慢停下来。
那张脸对着雷利。
是个女人,眼睛还睁着,嘴唇张开,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恐还是不甘,头发散在地上,和暗红色的地毯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
雷利认得那张脸,那是他的新婚妻子。
今天下午,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花丛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放在嘴边吹了一下,花瓣又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现在她的人头就躺在他儿子脚边。
一天之内,新娘变前妻,不过没关系,也不是不能接受。
洛尔坎一脚踩住她,鞋底压着脸颊,把那张脸踩得变形,他歪着脑袋看雷利,嘴角慢慢翘起来,像是在等雷利露出什么表情。
雷利没有表情,就是看着洛尔坎,宛如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洛尔坎啧了一声,脚一甩,人头从地上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雷利飞过去。
雷利伸手接住,动作自然的像是在玩接球游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脸,把她稳稳当当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还顺手把散开的头发拢了拢,她看起来体面一点。
“心情不好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洛尔坎躺在沙发上,两条腿在空中做骑自行车状晃晃,声音闷闷的:“啊……心情超级不好。”
“小孩子吗?还发那么大脾气。”
雷利走到落地窗旁边,窗外的血腥味太大,顺着窗户缝往里钻,甜丝丝的,黏糊糊的,像是有人把糖浆泼在空气里,雷利皱了皱眉,他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当了那么多年海贼,什么恶心事没见过,什么脏地方没睡过,但这股味道太大,大到连他都觉得有点刺鼻,把窗户关严实,又拉上窗帘,那股味道才淡了一些。
月光被挡在外面,房间暗了一些,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雷利脸上,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被光照着,一半藏在阴影里。
洛尔坎双手捂住脸,眼睛透过指缝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些光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好烦啊,好烦啊。”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他说“我今天刚来到这里,他们一个两个都过来跟我说:‘你是老雷先生的儿子吧?恭喜你啊。’,我说:‘恭喜我什么?’”
“那些人恭喜我,说:‘你爸爸再婚了’,他们还非要请我喝酒。”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挺高兴的,但眼睛里的光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冷。
“我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他们说那没关系,还有果汁。”
雷利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看着他:“然后呢?”
洛尔坎把手放下,歪着脑袋,笑的渗人。
“然后我把他们都杀了。”
“我说了我不想喝酒,不想喝饮料,还在让我喝,还说什么这是喜事,我不觉得这个是恭喜,这群人还在那恭喜我,喜在哪里?喜在他们的姑娘跟海贼结婚了吗?喜在他们招惹了一个疯子吗?哈哈,那真的该喜了。”
洛尔坎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雷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洛尔坎。
洛尔坎翻个身,趴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巴,他笑眯眯看着雷利,像是在等雷利夸他,又像是在等雷利骂他。
可雷利依旧抱着胸看他,继续听他还干了什么。
洛尔坎觉得没劲,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们上床了吗?你背叛妈妈了吗?”
他歪着脑袋想想,又自己回答:“无所谓了,不过她没有怀孕哦,这个放心。”
他从沙发上撑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雷利面前,平视雷利的脸,雷利的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眼角的鱼尾纹怎么都抹不平,他老了很多,老到洛尔坎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岁月的痕迹。
洛尔坎伸出手,抱住雷利,把脸贴在雷利的脖颈处,像小时候那样,鼻尖贴着皮肤,鼻腔里只有雷利身上特有的臭味。
“我翻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他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运气超好,爸爸。”
他检查的干干净净,他翻开腹腔,在灯光下一点一点翻找,子宫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宫外也什么都没有,没有胚胎,没有受精卵,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不会有什么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雷利还是他一个人的。
谁都不会跟他抢。
洛尔坎喊了一声爸爸。
雷利嗯了一声,手抬起来,搭在洛尔坎的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温度,还有那些结实的肌肉。
“你有别的孩子吗?”洛尔坎问。
雷利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轻轻拍着洛尔坎的后背,他蹭着洛尔坎的脸蛋,声音低沉:“你要听真话吗?”
洛尔坎没说话,他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雷利的锁骨,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的跳动,
“你有其他的孩子啊,”洛尔坎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确也是,你是个不老实的男人,年轻的时候花花公子,四处留情,万一有女人被你骗住,心甘情愿让她的孩子拥有你的血脉也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雷利,眼睛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起来,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爸爸,他们不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的,对吧?你的孩子只有我,他们只不过是恰好和你我有血缘关系,他们不在乎你,不认识你,也不会和你产生联系,真正在乎你、认识你、爱你的孩子,只有我,也只会有我,对吧。”
雷利的鼻尖蹭着洛尔坎的鼻尖,呼吸喷在彼此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酒水的苦味。
“我都一把年纪了,是个糟老头子了。”他语气自嘲,“洛尔坎,你说谁还会在乎我呢?”
洛尔坎的眼睛眯起来,像是被安抚住的猫一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用鼻尖蹭着雷利的脖子。
“那你只会在乎我吗?”他问,声音闷在雷利的皮肤上,嗡嗡的。
“当然。”雷利说,“我只有你了。”
洛尔坎闭上眼,把脸埋在雷利的肩窝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挂在雷利身上,雷利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做安抚。
下一秒,雷利被洛尔坎扔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