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满不在乎地接过来掂了掂,态度立即十八变,笑着看了一圈,然后挥挥手道:“没什么问题,你们走吧!”
欧阳榕桦笑着客套了几句,才重新回到马车上。
江禾瑾听着外面的交谈声,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既为自己不用出去与侍卫交涉感到安心,又对欧阳榕桦的做法很是感激。
有记忆以来,江禾瑾听到最多的,永远是让她敢于面对,而非……顺她心意。
“嗯?为何这般看我?”欧阳榕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神色平淡如常。
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至于不能用钱解决的事……屈指可数。
她收回视线,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久到他们的马车已经进入城中好一段距离了,才有一道细若蝇蚊般的声音传入欧阳榕桦耳中。
“谢谢……”
她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欧阳榕桦处处细致入微的安排,总让她有所动容。
比如:总能分辨出她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极其能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十分体贴地对每一项琐事安排妥当……
欧阳榕桦盯着江禾瑾那面若桃花般的绝美容颜,情不自禁地呢喃道:“这钱,还真没白花啊!”
“什么?”她下意识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欧阳榕桦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翘起二郎腿晃荡几下,“能得到小美人的一句感谢,这钱也值了。”
“待会儿到达目的地,可要真的好好感谢我,光是口头感谢可不够~”
只一句,便把江禾瑾刚起的一丝涟漪瞬息掐灭。
她心中自嘲:又想多了,怎么会有人无条件地对他人好?
从欧阳榕桦的为人处世来看,这不过是他顺手为之,可能出于礼仪,可能不喜麻烦。
江禾瑾脸上的红晕褪去,神情变得疏离,唇边习惯性带上一抹假笑,“应该的。”
欧阳榕桦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她僵笑着,没有立即回复。
理智上在告诉她,你这样很容易被看穿变化,情感上却让她难以维持假面。
藏在衣袖中的手不自知地攥紧,狭长浓密的眼睫或许能阻挡一部分视线的交触,她仍觉目光如火。
灼烫,焚泽。
欧阳榕桦彻底没了笑容。
“江小姐,你刚刚的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锐利的目光中只有江禾瑾的面容,不肯放过丝毫变化。
从小的经历让他特别擅长察言观色,加上天生异禀,这项能力只会比一般同天赋之人更为出众。
某种程度上,这两人别有一番共同之处。
两人僵持了半刻有余。
欧阳榕桦都不见江禾瑾有所回应。
向来善于此道的欧阳榕桦,一时间竟无法感知到她此刻的所思所想,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江禾瑾本就是个犟脾气,此刻正为自己“清除无厘头的错觉情感”,连带着不想搭理欧阳榕桦。
哪怕此人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马车内的氛围此时凝重到可怕。
唯一的外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地缩了缩脖子,企图靠这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说话!”
欧阳榕桦再也抑制不住,生平第一回对女子无礼,撕破平日里的伪装。
江禾瑾和谷雨皆是被吓了个激灵。
谷雨还好,心中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小声出言劝道:“欧阳少爷莫气,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谈谈!”
江禾瑾心中一惊,有些为谷雨的大胆感到钦佩。
还不待她继续乱想,一抹剧痛从下颌处袭来,巨大的力道迫使她不得不扬起头颅。
一只养尊处优的大手牢牢钳住江禾瑾的下巴,让她身体往前倾去。
“好好谈?你看你家小姐,有好好谈的意愿否?”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个哑巴。”
欧阳榕桦冰冷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这张绝世容颜上,“或许这就是用你的相貌所换取的代价?”
“本大人自认耐心十足,可没想到……竟败在了你的手上!真是好样的!”
“刚才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再不张嘴,我就让你以后永远都张不了嘴!”
多日相处下来感官不错的人接连吐出一句又一句冰冷的话语,江禾瑾眼中有惊讶,有震撼,有明晰,有……释然。
尤其第一句,熟悉得可怕。
哪怕她极力忍耐,眼眶也在一瞬间泛红,变得湿润无比。
江禾瑾咬紧牙关,紧抿唇瓣,不可避免地与欧阳榕桦的双眸近距离对视着。
为什么……她无数次痛恨自己太过娇气,明明不想在外人露出哪怕一丝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