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泪如断线的珍珠,滴滴坠落。
滚热的温度灼得大手的主人心尖猛然一颤。
手下的力道不经意间放松到最低,江禾瑾轻易就能挣脱出来。
眼前变得模糊,她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在察觉到这点后就毫不犹豫地一把甩开欧阳榕桦的手,然后纵身往车门方向冲了出去。
欧阳榕桦:!
谷雨下意识喊了一声:“姑娘别!”
江禾瑾跳下马车后,才意识到马车还在行进中。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闭了闭眼,认命般地任由身体跌落至地面——
“啊——”
“什么情况?怎么有人从马车里摔了出来?”
“出人命了?”
许是正好行进在了某条较为繁华的街道上,周围人群吵嚷成一片。
江禾瑾受惯力驱使,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顿感头晕目眩,还有好几处被磕得有点疼。
但,为什么她感觉还能忍受?
她睁开眼一看,发觉自己竟然趴在一人胸膛上,吓得连忙想要挪开身子,“你……没事吧?”
欧阳榕桦龇牙咧嘴地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确认没事后才坐起身来。
另一只手却死死扣紧江禾瑾的腰,让她无法远离半分。
“真狠心啊,小娘子。”
哪怕他此刻有些狼狈落魄,没了往日从容不迫的贵公子模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又一次重新回到了脸上。
“你这是在考验为夫吗?”
他用大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头,让她紧靠在自己的胸膛。
“太危险了,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好不好?”语气里的宠溺将要满溢而出。
周围人群听闻,顿时嘘声一片。
“害,原来是小两口吵架想不开呢!”
“这小娘子长得好像有点太好看了?”
“他们这样子你都能看清?不过这郎君看着也俊俏得狠呐,郎才女貌!”
江禾瑾的意识终于回笼,她听着周围各式各样的议论声,立即想到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好社死!
她之前一直身处在清河县,常住人口并不算多,因此从未想过在古代世界里,还能遇到这么多人。
都不用欧阳榕桦再多做些什么,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自动自发地将脸埋进某人的胸膛中。
欧阳榕桦一边笑着跟周围人解释几句,插科打诨,一边轻抚着江禾瑾的后背,示意她不用怕。
欧阳榕桦见怀中人儿紧紧依偎着他,仿佛自己就是她的全世界,唯一可依赖之人——
他的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幽光,唇边笑意更深,原来如此。
这何尝不是一种“唯一”?
江禾瑾尚且不知欧阳榕桦愈发危险的想法,她在“一人面前社死”和“多人面前社死”之前选择了前者。
哪怕两人之间姿势别扭地挤出人群,都不及她被众人当猴看所产生的恐惧。
直至被欧阳榕桦搂着重新回到马车上,江禾瑾才松开了他的衣服,坐在一侧低头不语。
“姑娘,您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奴婢一直有带着伤药,需要抹上一点吗?”谷雨在一旁咋咋呼呼道。
她刚想摇头表示拒绝,余光瞥见他脸上的一道擦伤。
察觉到江禾瑾的目光,欧阳榕桦伸手轻抚过伤口,笑得肆意洒脱,“怎么,心疼起为夫了?”
“这次考验可还满意?”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嗫嚅道,“谢谢……”
像江禾瑾这般异于常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很难与人建立起密切的关系。
哪怕血浓于水,实际相处时也没有好上多少。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个讨喜的人。
在刚闹翻的情况下,欧阳榕桦能当机立断地出手救她,足矣。
江禾瑾的心定了下来,难得鼓起勇气主动开口,“抱歉,是我冲动了,谷雨,把篮子里的伤药拿出来给公子。”
“好嘞!姑娘是说您拿回来的那盒吗?”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谷雨指的是什么,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盒伤药虽是别人赠送的,但欧阳榕桦好歹为她挡了一下,给他用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这点小伤无碍,倒是你身上,可有被磕到伤到?”
欧阳榕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样子的确没什么事,让谷雨多留意一下她家小姐的状态。
“这……”谷雨回头看向江禾瑾,显然有所顾忌。
有外男在场,谷雨就算是想要帮她检查伤口,也不方便。
她摇了摇头,“公子的伤也是因我而起,这伤药效果不错,脸上的伤……多少还是抹一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