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起来，齐振山等了一会，觉得屋子里面阴暗，伸手推开木窗，忽然看见一辆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开进公社，一个甩尾，停在门前。下来两个白衣蓝裤制服公安，因为匆忙，其中一人还在臂弯里夹着大檐帽。

推开门，几人走进来，“张公安，这是我和你说的齐村长，他...”，没等话说完，张强就快步上前，握住齐振山的手，“大山，你小子，哈哈哈！”

齐振山被那双温润的大手握住，心里忽的用上一股热流，眼前这人是他的老排长，热辣辣的，脸也激动的涌上一层红润。

两个人没有寒暄，小干事和妇女主任简单的把王主任的事情汇报一下，小干事犹豫的说了一个细节，王主任这半个月很忙，县里水文局有个干部下乡，与王主任在乡公社待了两天，后来，水文局的干部走了，王主任就自己又下乡几次，昨天他接了电话，又匆匆的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昨天他是几点走的？还有那个水文局的干部，是哪个？”

小干事推了推眼镜，“王主任是下午3点多走的，晚饭都没有吃。那个水文局的干部，我只知道他姓许。”

张强站起身，让小干事带着他到王主任的办公室里看看，又在公社的前后转了转，这样的消失，不好下结论，张强任县公安局局长，他从部队复员派到长白县来，县公安局是刚刚从林场场部里剥离出来，接收部分刑侦案件，之前这块都是长白县林场场部主管，张强任重而道远。

张强要去水文局，他在乡公社的大门口，把齐振山拉过来，耳边说了几句，拍拍肩膀走了。看着风驰电掣一般卷起尘土飞离的吉普车，齐振山的脸有些怅然。

齐振山不懂，一个乡公社的王主任，昨天什么重要的事能够去而不返？今天就是没有来开会，怎么就惊动了公安？他有些想不通，乡里人出去办事，那个不是走个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老二进山打猎，有时候一个月也不见踪影，也没啥事，哎，这个王主任什么金贵人啊？

回到村里，齐振山把自行车推给老三，“链条喀拉喀拉响，振国你给看看，我现在召集人手。”

村里没有广播站，齐振山拿着锣，当当敲了一阵，十几分钟，岭上跑下来一群孩子和几个青年，“栓子、二狗还有你们几个，赶紧去挨家挨户让人来村里乔家大院，越快越好。”孩子们哄闹着，四散跑开回去叫人了。

队伍很快集结上，齐振山把这六十多人青年壮劳力分成三对人，岭上一队、岭下一队、林场沿途一队。天黑之前派人回来报一下消息，晚上九点之前都回村里。

找了一圈，晚间大队人马收兵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点东西，一个油纸包，里面还有剩下的小半张油饼。是张麻子在林场进山的一段小路上找到的，这个油纸包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齐振山认得，这个是乡镇上那个好再来饭店的熏肉大饼，一般人是吃不起的。

第二天齐振山带人又找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他骑车去了乡里，和其他村里的人碰一下头，看看其他人都有什么发现。结果很显然，大家都是还无头绪，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齐振山给张强打了电话，问了一下，他发现的这个油纸包用不用送去县里，张强说不用了，他已经发现了其他的线索，油纸包让小干事收好。

隔了一周，张强忽然来了齐家，他还是开着那个风驰电掣卷尘土的破吉普车，这回是他自己开车，下了车，张强四周打量一下齐家大院，这个院落很大，加上东西两个跨院，足足有他们半个训练场大小，东北的土地多，加上这里紧邻林场，壮劳力能够在林场赚工分都不愿意开荒种地，闲置了大片的土地。放下手里的活计，齐振山招呼张强进屋，看见炕上熟睡的两个孩子，张强笑问，“你都两个娃的爹了，怪不得不愿意留在县里，非要回村。”拳头打在齐振山宽阔硬实的前胸，丝毫未动，“不错啊，现在还锻炼不？你这个村有没有民兵训练啊？”

齐振山递上搪瓷茶缸，有凉好的凉茶。张强喝了两口凉茶，山里红果和不知名的叶子泡的酸酸甜甜很爽口。“我来是告诉你一声，王主任失踪这事，不查了，交给长海市里的人去办了。”

齐振山递上旱烟卷，这个是齐大彪舍不得用的细烟丝，张强摆摆手，不抽。 “振山，这磨盘岭虽说很大，岭上岭下村落也不小，但这200多户的村子，你窝在这，不可惜？”

“排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