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因为职业的特性,两家父母总是不好接两人放学,幸好家离学校近,于是两家父母让他们认路之后就结伴而归。
那时候的盛清风还没有许明月高,总是矮那么一截,即使知道自己是比许明月大两个月的哥哥还是很难为情。
说是哥哥,结果比人家还矮,而且这么矮还要照顾一个比自己高的妹妹。
这真的难以接受。
自己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闷气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没关系,换个思路。
就这样,自我安慰后跟在人家后面屁颠屁颠的叫“姐姐”。
许明月还不熟悉路的时候,拐错一个路口,走错一条街,盛清风就会在她的身后甜甜的替她纠正:“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回家的路上总要经过一片矮墙,墙内主人好像很喜欢花,每次经过的时候总会有几簇鲜花出墙来。
路边的街灯把他们的光影打在矮墙上,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些影子历经了几个春秋。
步入中学,他们也还是会一起回家,不同的是盛清风像棵吸足了养分的小树,突然蹿到了许明月需要仰视的高度。但他还是保持着跟在许明月身后的习惯。
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走自己的路。
许明月是不怎么会说,而盛清风是觉得自己咋咋呼呼的不好。
两个人这样倒也不觉得尴尬。
许明月也不再经常去盛清风家,除非有必要的时候。宋琴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她的学习。
此前不明白的问题在长大后有了答案。为什么父母会要求她学这学那,这么严格,原来是因为一个“玉女”的面子。
她知道自己是“玉女”,为了维持这个称呼,她不得不付出很多努力。她自诩不是天赋极高之人,要是不努力就什么也不是的普通人。
恰好宋琴是个好面子的,为了这个“才女”的称呼就严格要求许明月。
但很争气的是,她每回的测验,考试都稳定在第一名。她逐渐变成众人羡慕的对象。众人羡慕的对象其中也包括盛清风,不一样的是,他是因为擅长艺术而知名。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胸腔的悸动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在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不要说两个惹人讨论的对象长得好看又是青梅竹马这个关系了。
每次有盛清风和许明月在的地方总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周遭视线总是粘在他们身上。
许明月不关心这些,只是一味的埋头苦学,她长相温和,一双鹿眼让她看起来乖巧听话,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清冷,这种气质就显得矛盾又吸引人。
可许明月不太会主动与别人讲话,别人也因为她这种冷淡的气质和父母是老师的关系不太会亲近她,自然而然,活泼开朗像太阳,笑起来有酒窝好看的盛清风更惹人喜欢。
许明月已经习惯两耳不闻窗外事。
“圆圆,帮妈妈把这堆药草给刘阿姨。”
许明月说好,走到盛清风家门口,发现他家的门没有关紧,正把手抬起来要敲门。
“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之前是念你还小,现在你长大了该自己想想了,你为什么不能跟圆圆学习一下?你哥哥都已经这样子了。”刘暎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明月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盛清风哥哥,盛清舟,大他们三岁,是一个很厉害的哥哥,前几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槐安一中。
只是……
“妈,我哥很厉害我真的比不上。”
“那圆圆呢?比不上你不会学吗?”
盛清风苦笑:“你不知道她和我哥是一样的吗?小‘玉女’啊不是吗?”
争吵声依旧继续着,许明月默默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转身离开。再听下去就太不礼貌了。
一次偶然,许明月好像突然了解到关于“玉女”这个称号给同龄人带来了什么。
给自己是压力,对其他人而言亦是压力。
记得那天过后,有一天放学路上夕阳特别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明月站在矮墙边,看着墙头探出的蓝紫色绣球花。盛清风依旧跟在她身后,却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盛清风。”她突然转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少年抬头,酒窝若隐若现。
许明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就像那墙头的绣球花,看似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依旧如影随形。
许明月有点难受,她不想他在“玉女”的光芒下掩盖他自己的张扬,骄傲,自信。
自那之后,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把分数控制低一点,盛清风成绩不会太低,稍微加把劲就能上去,虽然说上去了也可能还是会被她压着。但是她不敢,一分之差就差了好几名,甚至十几名开外。那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一两名的事情了。
她不敢去赌,不敢拿分数去赌母亲的冷脸和嘲讽。
记得有一次小测没考好,就被宋琴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你是蠢猪吗?这么容易的都会错成这样?”
事后,她一个人偷偷难过了好久。
所以,对不起,她就是一个懦弱的自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