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然许明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表情去面对盛清风。
许明月洗完澡躺在床上,抬起受伤的那只手照着灯光细细的看了看。
看着看着,就想到盛清风小心翼翼抓着她的手,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担心和愤怒中夹杂着其他的感情,但是她看不懂。
“算了。”许明月甩甩脑袋,仔细看着手腕。
红痕已经变成青紫,比刚开始还更触目惊心。很不好看,许明月有些不高兴。
得亏是春天,穿长袖还能掩盖痕迹。要是夏天的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翻身沉沉睡去。
窗外天光乍现,远处翻起鱼白肚。街上小贩贩卖的叫卖声透过风声传来。
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躺在床上的许明月腿“蹬”了两下。
然后她猛然睁眼,惊坐起来。
怎么了?家里进贼了?
睡意茫然间,她看向门口的人影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魂都要吓没了,她眯起眼看着冲向床边的宋琴,空咽了下口水:“妈妈?怎么了?”
许明月问的很小心。
宋琴一句话都不说,冲上来就是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许明月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母亲,应该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热烈的拥抱她。
哪怕她很小的时候,自有意识起,宋琴总是冷冰冰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宋琴好像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今,这种拥抱的举动让许明月受宠若惊。
许明月还没缓过来,透过宋琴的肩膀看见了扒着门框的许明珠。
“怎么了?”许明月用唇语问她。
许明珠不回答,反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姐,我觉得你好厉害。”
“啊?”许明月啊到一半,宋琴掰着她的肩膀往后拉,迅速拉开了距离,然后她哭了。
“……”许明月就这么看着她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她有些无措,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说什么。
来个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许明月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第一!!!”宋琴好像高兴的快要疯掉了,声音都破音了。
“什么…第一?”许明月还在状况外。
宋琴喜极而泣:“排名,排名第一!!”
哦,排名第一啊。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排名第一。
排名…等等。
“什么排名?”许明月猜到了,但她有些不敢置信。
“你考上了,还是以排名第一名的成绩上去的。”
哐啷一下,好像天大的喜事就这么砸到头顶。
惊喜来临时,许明月反倒没有意想中的开心,反应平平淡淡的,甚至是有点想哭。
哭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哭宋琴的关心来的有点太晚了;哭这是因为考上了而关心她,哭…总之就是想哭,没有理由的。
她很想像妹妹那样开心地笑,却发现自己嘴角沉重得抬不起来——原来期盼了太久的认可,真的到来时反而尝不出甜味。
不知道盛清舟当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三年之前天之骄子进槐中,在安湖这个地方闯出了一片天。三年之后,誉有金童玉女美名的“玉女”,继天之骄子后,再一次,闯出了那片天。
成绩出了之后,调整几天就准备去槐中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宋琴说什么都要给许明月办一场庆功宴。
许明月只能无奈的接受。
毕竟,她的母亲,是一个好面子的人。
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女儿很厉害。
迫不及待的,想说明,“金童玉女”只有“玉女”聪慧机灵。
反正,她早已习惯。
“妈”庆功宴前,盛清风坐在沙发上,突然叫了声刘暎。
“哎。”刘暎走前来,盛清风反而不讲话了。
“怎么了?”察觉到盛清风心情不佳。她端了一杯水,坐在他旁边。“跟妈说说?”
盛清风许久没有讲话,刘暎也不急,就这么坐着。
“许圆圆…是不是跟哥一样?”是不是光芒万丈耀眼无比,以排名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槐中实验班。盛清风没有把话说完整,但刘暎知道他的意思。
她沉默半晌,才说:“是。他们是一类人,一类…可能是天才?”
刘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正的天才,还是,被迫成为天才。
或许,他们原本没有这么聪明,只是,为了一些所谓的期望和光环。不得已而为之。
“那…她会变成哥吗?像他那样…”一落千丈,甚至生病。
盛清风怕这样。
这次刘暎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嗓音有点涩:“我不清楚。”
其实当了这么多年的母亲,教了这么多的学生,她还是不懂怎么去教育。
以至于,把自己的儿子教生病了。
渐近黄昏,天一寸寸阴沉下来。就像原本光明未来,被阴暗覆盖。
室内两人沉默良久。
“妈,我不想去庆功宴。”盛清风缓缓道。
“恭喜圆圆了,马上就要进入下一阶段学习啦。盛清风那小子今天不舒服,所以没来,阿姨代他祝福你。”刘暎举杯敬许明月。
宋琴在庆功宴上没有请很多人,那些夸张的酒席也没有举办。就是单纯的请盛清风一家吃了顿饭。
“谢谢刘姨。”许明月举杯与刘暎碰杯。
“去了槐中,也要继续保持你这个成绩。不可骄傲懈怠。”许文昌也高兴,和许明月碰杯的时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