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酒过三巡,已有醉意。
许明月没再待着,已经回到房间。
桌上就只剩两家父母。
“宋琴啊。”刘暎也是醉了,举杯敬多年的朋友。
“哎。”宋琴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我们也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吧。”
“说起那时候,好像还在昨天。”头顶的灯光好像有些刺眼,宋琴把眼睛闭上了。她细细回忆了一会。
“是啊,想不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刘暎特别感慨。“还都有出息。”
而后,刘暎想到今晚来之前和小儿子的对话。
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她听见自己说:“宋琴啊,让孩子开心一点吧。”
“虽然这句话说的不是很合时宜,但是我觉得,成绩不成绩的要看他们自己,不要逼得太紧。”刘暎一字一句说的很慢。看着面前惊诧的宋琴,好像穿透时间在看过去的自己。
“物极必反,人也一样。”刘暎看着过去的“自己”,试图改变过去的想法。
可是却只看到脸色怪异的宋琴,不免扶额苦笑。
原来后悔就后悔了,再没有后悔药。
笑着笑着,眼眶悄然红了。
宋琴只当她喝醉了,被人说教滋味挺不好受。
毕竟谁不知道刘暎大儿子是天之骄子,现在反而跟宋琴讲这种教育方法是不对的。应该让她开心,让她玩。
这不是存心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凭什么只能你有面?
对此,宋琴是很不服气的。
固执的人总会为自己的固执买单。
这一夜,老朋友还是老朋友,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掉。
夜深人静时,有个少年辗转难安。
盛清风实在睡不着,翻身下床。
他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氤氲在狭小的房间里,盛清风拉开书桌旁边的抽屉,翻找着东西。
盛清风的画纸堆满了抽屉,甚至还有半张的画,他找了很久,才终于在画纸下面找到了一张奖状。
一张三好学奖。
这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在学习上有关的奖了,其他的奖状不是画画就是乐器。
当然了,他不会不知道这张奖状是怎么来的。是拿了别人的荣誉来的。
盛清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许明月会躲他,是不是他真的挺讨人厌的。
他把奖状放回去,这一张在一堆艺术类的奖状里有些违和。
盛清风盯着看了几秒,“啧。”随即他把那张违和感很重的纸丢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在自我厌弃着,觉得很抱歉,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自己只会玩些乐器,画画,除此之外,他其他一点用都没用。
所以只能看着她走的越来越远,而他在后面怎么跟都跟不上。
原来“金童玉女”的称号,不止影响了一个人。
可能是太兴奋了,许明月也还未入梦。
她把东西都装在行李箱里,检查好后,拉上拉链。
接下来三个月的时候要开始住宿,许明月内心其实挺忐忑的。
她本来就对人际交往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要有室友了,没人跟她说话就很尴尬了。
她摇摇头走到书桌前,伸手想关台灯。低头一顿,关灯的动作僵在空中。
许明月呼吸一窒,拿出被书压着漏出了半张画的半张纸。
画的是一半的玫瑰花。
其实还有另外半张,画的是小王子,另一半在盛清风那。
画这张画的时候,是在许明月听到他们母子争吵后,是在自己挨打之前。
回忆夹杂着画涌来。
“圆圆来啦!清风在房间里面呢,你进去就好啊,记得帮阿姨好好监督她学习。”刘暎拉着许明月来和盛清风一起学习。
许明月就直接真的推门而入。
这其实很不礼貌,因为下一秒,她就看见盛清风有些慌忙地把练习册往下压了压。
“……”看到他这个举动,联想到上次的争吵,莫名的,许明月就有些尴尬。
可是,买练习册做是正常的。为什么看见她就这个样子呢?
是很丢脸吗?
“抱歉。”许明月咬着嘴巴,而后,她形成了一种不管去谁房间都要敲门的习惯。
像是一种自我安慰般的,想改变那天没敲门的感觉。
“没关系的。”盛清风笑着说。
本来气氛有点尴尬,两个人就各做各的作业。然后,她就听见盛清风问:“要不要一起画画?”
在之后,两个人就开始用一张很大的纸,画了一幅小王子和他的玫瑰,画到最后,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刘暎会突然推门进来。
吓得许明月赶紧盖住画,她把一半的画夹在书里,纸太大塞不下,结果用力过猛,不小心撕成两半。
刘暎没有发现她这一边的混乱,反而是注意到了没有盖住的那半张画。她本来是进来找盛清风做事情的,没想到,又看到了他在画画。
然后,她就很生气:“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怎么又在画画?我都让人家来跟你一起学习,你还这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画画?还带着人在一起分心,你懂吗?”
那天盛清风一声不吭,低着头挨骂。
许明月觉得很尴尬,她没有陪朋友一起受苦的勇气。自己抱着书就溜回来了。
结果那半张画还在她书里。
许明月看着玫瑰花,思绪翻涌万千。
或许自己远离了他,就能降低自己的愧疚感。她躲他,原来不是因为尴尬,而是愧疚。
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难堪。
一个晚上,两盏台灯,在漫漫长夜孤独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