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这比宋琴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上楼梯前,许明月转头看着他停下步子。
盛清风差点没撞过去,他稳了稳步子,抱着箱子低头看她:“怎么不走了?”
许明月指了指箱子:“重不重?要不然还是我来搬吧。”
盛清风失笑道:“说什么呢,就这些还能累到我?那我这肉白长了?”
许明月不说话了,默默看着比站在两级台阶上还高自己半个头的少年。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
“哦。”许明月干巴巴的应了声。
她就是看盛清风从饰品屋出来就搬到了现在,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再搬上楼了。
而且,许明月之前都那样疏远他了,他还一副热情的样子帮她找妹妹,搬箱子,就有点,过意不去。
许明月再一转头,跟蹲在楼梯拐角的许明珠打了个照面。
许明月:“………”
许明珠看着自己的姐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许明月:“………”
可能是许明月的眼神有点幽怨,许明珠一个激灵起身,边打哈欠边往上走:“哎呀,好困,怎么会这么困,我先走了啊,姐,清风哥,你们也快点吧。”
许明珠走了之后,空气比之前更沉默了。
“走吧。”身后的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盛清风是在看着自己的。
许明月的脸有些热。
楼道里的灯泡跟静止的萤火虫缺氧一样要亮不亮的。
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在狭隘的楼梯间响起。紧闭的室内还时不时传来邻居的说话声,换台的电视声以及两人极近的呼吸声。
灯光照在许明月脸上,昏黄的灯光照得她的脸一片通红。
到家门口的时候,许明月转过身,伸手接过盛清风手中的纸箱。
不知道是不是抱得太下面的缘故,许明月摸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因为抱着东西,那双手上面还有一些凸起的青筋。
许明月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的缩回了手。纸箱没了力的支撑,差点跌落。
盛清风反应极快的托住了箱子。
随后他笑着说:“箱子扎到你了吗?”
“我没有拿稳,不好意思。”许明月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幸好楼道的灯没亮,不然就能看到她这张脸红的跟番茄一样。
许明月接过箱子,稳当的抱在怀里:“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你早点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好。”盛清风声音里带着笑。
“咔哒”一声,盛清风关好门,背倚在门上,一只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捂住跳动的剧烈的心口。
救命,心跳好快。
脸侧的酒窝深陷,嘴角怎么放都放不下来。
也是“咔哒”一声,许明月借着怀中的箱子挡了挡脸,试图降温滚烫的脸。
下一刻,不用降温,就已经让浑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
“这是去哪了呀?回来这么早。”凉凉的声音自沙发响起。
许明月看过去,就见宋琴衣冠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许明珠就站在她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妈妈,我…”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宋琴抬手打断。
“你什么都别说了,在规定的时间内你没有回来。反而,带着妹妹到外面游荡到这么晚,你自己说说,你做的不过分吗?”宋琴厉声打断。
“不是的…”许明月着急想解释。
宋琴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晚了就算了,让你好好带妹妹,你却让她受伤。你这个姐姐到底是怎么当的?”
许明月瞳孔一缩,极为震惊看着许明珠。
受伤?为什么许明珠没有跟她讲?
“妈妈,我没有受伤…”许明珠开口解释道。
宋琴此刻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理会:“没有受伤?”她冷笑一声,抓起许明珠的衣领,给许明月看:“没有受伤哪来的血?”
许明月哑然。
见她这副模样,宋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没话可说了吗?还狡辩。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从小教你,作为姐姐要关心妹妹,保护妹妹,要让着妹妹,你学到哪里去了?你根本不配做姐姐。”
天大一口锅飞来,砸的许明月眼冒金星。
许明月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话。
“自己好好想想吧。”宋琴觉得说完这句话似是极为失望,看也不看许明月带着许明珠回到了自己卧室。
许明珠经过她的时候,看着她的神色,轻声说了句:“姐…”还没说完,就被宋琴扯的踉跄几步。
许明月再多的解释最终只能咽回肚子里。
没有人会听她解释,哪怕解释一句都是错。
她许明月好像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一个错字。
看着宋琴远去的背影,许明月抱着纸箱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明亮的白炽灯,刺得眼眶一圈圈发红。
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