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过去,只见刚刚被讨论的主角正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走廊的风掀起许明月的校服下摆,好像要把单薄的身影吹散在阳光里。
像才感到尴尬似的,说过她的人都纷纷低下头。
“月月?”杨韵灵上前拉住许明月,许明月轻轻拂开,“我出去一趟,老师还有事找我。”
说完,扭头跑走,上课铃在此时响起。
都上课了,她还能去哪里?
“月月!”杨韵灵追出去。
许明月在楼道被人拉住:“上课铃都响了,你要去哪?”
许明月此刻大脑空白,太多情绪积压,压的她头疼。
“是啊,许明月,要上课了。”高媛媛和林帆也追了出来。
不知道要去哪,但去没有人的地方就好。
许明月再次把杨韵灵拉她的手放下来,吸了吸鼻子,突然对他们鞠躬:“谢谢你们。”
她声音很轻,却让三个追出来的同学同时红了眼眶。
谢谢你们帮我说话,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有朋友是这么一件幸福的事情。
“这有什么的嘛。”高媛媛鼻子一酸,她就没有见过为朋友说话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居然也能让她哭。
杨韵灵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初中第一次见她起,她就独来独往的一个人。除了盛清风,就没有人跟她讲什么话。初中的流言蜚语也是直接砸到她的脸上,她也是这么平静温和,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大家都说她很孤傲,可是当杨韵灵走进她,才知道她只是没有人可以讲话。
现在看来,当时的她快要难过死了吧。
林帆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
他觉得,此刻的许明月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你们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吗?我有点累。”许明月抬起头,看着红了眼眶的三个人,笑了笑。
“好,我们帮你跟老师请假。”林帆率先说。
杨韵灵不放心她,回教室的路上,一步三回头。
他们走后,好像整个世界万籁俱寂。楼梯间很安静,回廊时不时传出老师讲课的声音。
许明月自顾自的走下楼,没看见从卫生间出来的人。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打开体育馆上天台的门。
她找了块阴凉空地坐下,望着远处的天。眼神空洞,回想起刚刚的事情。
天台的水泥栏杆晒得发烫,远处城市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一只麻雀落在生锈的空调外机上,歪头看着这个肩膀颤抖的少女,又扑棱棱飞向更空旷的蓝天。
“许明月啊,你最近这是怎么啦?”班主任看着手中的成绩单,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
许明月没说话,攥紧了校服裤子。
“怎么成绩起起伏伏的?”班主任疲惫的戴上眼镜,指着成绩单看着她:“这次都快要退出50名以外了啊。”
“老师,我会注意的。”许明月嘴巴张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现在不是注不注意的问题,是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老师要了解你的情况来帮助你。”班主任听到她这个回答,语重心长的说。
“是高中压力大跟不上?还是别的什么?”班主任见许明月一直不说话,主动问。
“……”许明月想开口,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无奈,只能捏紧了自己的衣摆。
见她这样,班主任也没再让她说。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找老师说吧。不要怕,懂吗?”
“因为你进来的时候是第一名,所以我觉得你是可以再争回来的,因为这是你的骄傲。”
他最后说了什么,许明月忘记了。她只记得回到班里,还没到班里就听见那些不服她的声音,以及杨韵灵他们为她说话的声音。
脑海里突然浮现了班主任刚刚的问题。
高中压力大吗?大。在这里高手如云,许明月只能很努力很努力才可以保持前几,她其实需要很多努力才能配的上玉女这个称呼。
众人只看到她表面风光,却看不到她背后的努力。
因为别的事情吗?家事,可能还有学校里的事情吧。
这么多东西一下子全砸身上,她的脑子有点短路,要调整一下。
她之前经常听杨韵灵讲幸福的高中生活,可现在看看,她的高中生活简直就是一团糟。
高中,好像,一点都不幸福。它是无数个成绩堆积起来的瞬间;它是少女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它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压在身上的难过。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想哭,但眼睛干涩,分外平静。
真遗憾,情绪都找不到通道发泄。
“嘣”的一声,许明月绑头发的发绳断掉了,秀气的头发顺着惯性散下来。
连发圈都要这么不顺人意。
“唉。”许明月轻叹一口气,把头抵在膝盖上。像刺猬一样把自己蜷起来。
她就着这个姿势一个人待了很久,要不是听到有易拉罐拉环被拉开的响声,许明月会继续待很久。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夕阳换上彩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