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常现象,疼一周左右就差不多会好。你要是实在很疼,我给你开瓶止痛药。”医生确认完许明月的身体恢复的各项指标说。
半小时后。
许明月带着一小瓶止痛药从市医院出来。
高考今天下午结束后她就要返校,一堆作业还没有写。
走之前跟宋琴打了个招呼,但宋琴只是点点头,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许明珠的身上。
许明珠昨天刚换髓,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许明月也随宋琴,把视线放在床上均匀呼吸的人身上。见她的情况慢慢好转,许明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能好起来就好。
她走时,宋琴忽然叫住了她:“让你爸送你回去要不要?”
许明月顿住,随即看向长椅上一夜未眠的许文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沉默,而后对上宋琴憔悴的脸色:“……”
她强忍情绪,没有一丝感情的拒绝:“我自己有腿,就不麻烦你们了。”
说完,许明月踏着宋琴愤怒的话语出了医院。
“你白眼狼!我真后悔生了你,妈妈关心你一下,你什么态度?”宋琴死死盯着许明月的背影骂。
“尊重长辈都不知道学到哪里去了,真是无法无天。”许文昌也火了。
六月的天,魔幻的脸。
这个季节的天气预报永远不准,它说今天是阴天,却没有说会下暴雨。
许明月前脚踏进公交站,铺天盖地的雨后脚就追了上来。
毫无征兆。
风涌起,马路上的树在风雨中摇曳,活像在奋力呐喊的人。
许明月往站台里缩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风雨。
雨越下越大,原本就没有多亮的天被下的更黑,风在呼啸,她已经往后缩到不能再缩了,可风卷起水汽还是扑在她身上,激起四肢的凉意。
此时的公交站人不多,但他们都在站台另一侧围着。只有许明月一人突兀的站在另一端。
世界被风雨淹没,只剩她一人,孤立无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大街眨了眨眼,希望公交车能快点抵达。
结果眨出了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
许明月惊异的瞪大眼,不明白眼前这个慈祥的老太太为什么这么笑。
这个老太太的笑跟盛清风的一样。
笑容里都盛着温暖,能抚慰人心。
都是她学不来的笑。
不同的是。
一个是耀眼的,一个是慈祥的。
外头的风暴依然肆虐,许明月却觉得他们这被笼上了一层太阳。
见许明月这副模样,老太太乐呵呵的笑弯了眼:“怎么跟只小猫似的?”
说完,老太太拍了拍推着自己轮椅的一双小手:“星星,伞拿把给奶奶。”
一个女孩从轮椅后窜出来,许明月这才看见她。
刚刚她被挡住了。
女孩穿着有些皱巴的衣服。听到老太太说的话,从轮椅把上挂着的手工袋掏出两把伞,把其中一把方格伞递给许明月:“给你。”
许明月看着女孩手中的伞,没有接。
要是自己接了,老太太和小姑娘怎么办?
“拿着吧,雨下这么大,你身上都湿了,等回去感冒了就不好咯。”老太太接过女孩手中的伞,拉起许明月的手,把伞放上去。
“谢谢。”许明月握着手中的伞,声音哽咽。
世间善意微而大,得到一点泪先流。
老太太满眼慈爱的拍了拍许明月的手,就让孙女推着她走。
雨势渐小,许明月听见小姑娘说:“奶奶,她好像要哭了。”
“人生嘛,总要有点酸甜苦辣,不是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酸甜苦辣要经历,你看到那个姐姐要哭,是因为她正在经历她的酸甜苦辣,我们帮不了她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用我们的善良,通过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她。”
“星星,要知道,痛苦不会太久的。善良的人总会与善良的人相遇,善良的人会有好福报的。”
世界被风雨淹没,她好像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许明月撑着伞回到熟悉的小区,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回来,她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更安静了。
这个小区老人家很多,大部分时间许明月都能看到不少的老人家出来散步闲聊和下棋。
可今天没有。
看看天气,许明月一拍脑门,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暴雨天出来散步啊?怕不是疯了。
打开家门正要进去时,她却顿住了,许明月忽然抬头看向盛清风家门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那里下一秒会有一个张扬爱笑的少年推门而出。
看了一会,那门没有一丝动静。
许明月摇摇头,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