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的手掌重重拍在讲台上,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她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都说什么呢?!耳朵聋了?没听见赵主任刚才怎么说的?学校不是给你们传播这些乌七八糟东西的地方!要学,就给我安安静静地学!不想学,门在那儿,现在就出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个在这里指手画脚,以为自己很高尚吗?说话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那个格!”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和严厉:
“都是要成年、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了!说话做事一点都不过脑子吗?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最细微的嘟囔都彻底消失了。只有胡玉胸膛微微起伏的余怒,还在空气中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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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韵灵被换季的重感冒折磨了好几天。
那天从许明月那里拿完笔记回家,嗓子就火辣辣地疼,像吞了刀片,声音都哑了,不得不请假在家休养。
今天刚回学校,就从林帆那七拼八凑地听说了姜含被处分的消息,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震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她才走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许明月,怕她受了委屈心里难受。
下课铃一响,杨韵灵就心急火燎地冲到许明月桌前,像一阵风:“月月!你怎么样啊?”她眉宇紧锁,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许明月从习题中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刚回神的迷茫:“嗯?我没事啊。”
“那就好!那就好!”杨韵灵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早该想到的,许明月一直都有一种屏蔽外界喧嚣、专注内心的定力。
“不过,”杨韵灵想起关键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那封惹祸的信,夹在你借给我的那本笔记里了?”
许明月合上书本,站起身往外走,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这我不知道,可能是?”
“肯定是!”杨韵灵立刻跟上她的脚步,语气笃定,“因为我那天从你们班出来,在楼梯口撞见姜含了!那眼神,啧啧…后面紧接着就出了这些事,时间都对得上!”她看许明月径直走向隔壁班门口,好奇地问,“哎?你这是要去哪?”
许明月在高三(7)班门前停下,对门口的同学礼貌地说:“同学你好,麻烦帮忙叫一下周露同学好吗?谢谢。”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低马尾,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迟疑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许明月和旁边一脸关切的杨韵灵,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许明月的直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周露同学?”许明月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嘈杂。
周露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许明月真诚的脸上掠过,又迅速垂落,紧紧盯着自己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鞋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图案。
许明月伸出手,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明亮的笑容:“上次事情解决得急,都没能好好谢谢你。我是特意来道谢的。谢谢你提供的视频,帮了我天大的忙,让我洗清了冤枉。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她的语气真挚而热忱。
周露看着伸到面前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又对上许明月那双坦荡含笑、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声感谢让她心里既暖又虚。
她很清楚,视频虽然是她的,但发现其中关键证据、坚持让她提供给老师的人,是盛清风。没有他,那段视频可能永远只是她空间里一段普通的生日记录。
“没…没什么的…应该的…” 周露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
她硬着头皮应下这份感谢,内心更多的是惊讶和一丝微妙的羞赧。
她没想到许明月会亲自找来,更没想到传闻中清冷的许明月,道谢时竟如此直接、坦率而温暖。
“总之,”许明月收回手,语气依旧郑重,“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而在六班教室的后门处。
方义把刚才走廊上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边那个微微倚靠在门框上的身影,语气带着调侃和几分不易察觉的佩服:“嘿,看见没?某些人呐,这是铁了心要当活雷锋,深藏功与名啊!”
盛清风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听到方义的话,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又带着点释然和满足的浅笑。
他没有回应方义的调侃。
活雷锋有什么不好呢?
他默默地想。
只要许明月能够开心,那么,所有的隐匿和付出,便都值得了。
他唇边那抹未散的弧度,在走廊灯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