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若的入学办理的很顺利。

姜璃在小若入学四天后的傍晚，按响了楼下的门铃。

提前一天不敢，怕给小若压力——姜璃想让小若平常心对待这件事。入学一两天后又怕出什么事，小孩适应不了。加上姜璃自己觉得这两天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懒怠着，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姜璃买了一个蛋糕，不知道小若喜欢什么的，她直接去了上次江行昀去的那家蛋糕店，选得款式也很像。

只是她选得时间不巧，她依旧用着最讨喜的、笑盈盈的表情和周玲打招呼，却敏感察觉到周玲视线有些不自然，视线往后一错，姜璃才发现才发现江越晴也在。

江越晴穿着一身成熟得体的职业套装，正在给

因为上次听到的话，两个人之间显而易见变得有些尴尬。

江越晴不怎么来这里，而姜璃又平常出入这里太习惯了。

姜璃有点后悔。

应该提前问一下江行昀的。

她自己没什么问题，只是江越晴大概不想见到她。

客厅放置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姜璃猜测江越晴也是来庆祝江若顺利入学的。

姜璃对江越晴笑了笑，又越过她看向江行昀，对方神情平淡，好像丝毫没有被现在的沉默氛围影响。

不过几秒，姜璃移开视线，举了举手里精致的包装盒：“……我给小若买了个蛋糕。”

她直接递给了来开门的周玲，让她帮忙拿进去，意思是不打扰他们一家人了，但刚转身要走，就听小若小跑过来。

没说话，扯了扯她的衣角。

望向她那双眼又大又黑，姜璃知道小若在问什么，用指节蹭蹭她白嫩又柔软的脸颊，摇摇头。

在这蹭吃蹭喝确实是常事，但屋内的气氛显然因为她冷却，她不至于这么低情商，留在这里碍事。

“不了，我约了人。”姜璃很平淡地撒谎。

只是话音才落，她就听到江越晴突然道：“就在这吃吧。”

姜璃身形微顿，抬眼看向她。

话是说给姜璃听的，但江越晴没看她，在看自己立在一旁的亲哥，兄妹两个眼神有了片刻交流，江越晴才说：“小若她想让你留下，就留下一起吃一顿饭吧。”

姜璃：“……”

姜璃看了眼江行昀。

还是留下来了。

周玲切了蛋糕，没有吃完，饭间江越晴问小若在学校待得怎么样。

“不错的。”小若说。

顿了顿，又说：“我一会要完成一个作业。”

难得是江若愿意又主动地跟他们扯开话头，江越晴很高兴，只是面上没怎么表现出来，饶有兴趣地问：“什么作业？”

“画一个自己的爱好的介绍。”小孩指了指客厅放置的板子。

江若平时话太少，现在说起来也有些一板一眼的，但几个大人听得很认真。

江越晴：“还挺有趣的，那你准备些什么呢？”

小若：“我不知道。”

“……”

姜璃吃东西不多，刚放下碗筷，闻言下意识接了一句：“画画和拼积木，你不是都很喜欢吗？”

说都说了，她看看江越晴，又补充道：“……还有跳舞。”

小若点了点头，忽而看向江越晴：“妈妈，那你呢？”

问得有点猝不及防，江越晴眉头挑了挑，还没从那一句脆生脆气的妈妈回过味来，就听小若自顾自给了答案：“滑雪，旅游，还喜欢看时尚杂志。”

江越晴愣了几秒。

她的女儿确实变了很多。

主动提起一个话题，和大家这样坐在一起聊天，还记得她的爱好。

记着对小若来说不算难，但这次她愿意主动说出来。

江越晴知道自己做了很多不够理智的错事，年轻又或是其他事情都不能用来当借口，幸运的是她最对不起的女儿和哥哥都愿意给她弥补的机会。

江越晴看着女儿瓷白的小脸恍神，小若并未察觉，她微卷柔顺的头发梳在侧边，正在问她的舞蹈老师喜欢什么。

在江越晴的视角里，姜璃怔了很久，拿筷子的手顿住，过了会，她才说：“跳舞吧。”停了片刻，又很无所谓地说：“也没那么喜欢了。”

语气很轻快，但姜璃说完就有些后悔。

——她不是个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个话题的人。

不知道小若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又或是没有注意到、认识到这个问题对于姜璃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选择继续问，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这一个吗？”

其实很难说。

爱好是富人的专属，这是姜璃很早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穷人只能喜欢，哪怕天赋不同，富人永远比穷人更接近自己的兴趣。

而姜璃真正享受自己人生的时间太短了，仔细想想，将近一半的人生，她都是在和跳舞为伴的。

从昏暗破旧的练习室到光鲜亮丽的舞台，再到容纳万人的演唱会。

她跳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