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忽然觉得眼前暗下来了，她眨眨眼，眼前一片红在蔓延，像慢慢撤下的幕布。

观众席空空如也，舞台漆黑一片，姜璃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伸手扶脸侧——几年下来的职业习惯，让姜璃忘记了自己早就已经摘下了耳返。

她没有机会再戴上那定制的、闪耀的耳返了。

才半年时间，不怪姜璃想不起来。

紧接着是刺耳的、玻璃碎掉的声音，闪光灯刺眼又冰冷，姜璃被晃得眼涩，脚却又像被折射耀眼灯光的地板刺穿，动弹不得。

她只能怔愣着、看自己无能为力的手。

……

“姜璃。”

如有实质的声音，像是从幽暗无人的观众席传来。

但姜璃知道不是。

这是江行昀的声音。

冷冷淡淡，夹杂着警告。

或许是过去一段时间常被他用这样的语气对话，姜璃得以在心中区分出江行昀的声音并不是来自空挡的观众席，而是她面前，隔着摆放着热气腾腾饭菜的餐桌，江行昀就坐在她对面。

姜璃回过神来，敛眉抬头，不可避免地对上了江行昀的视线。

他在看她。

墨眸漠然，却不难看出其中的审视之意。

姜璃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但只是偶尔。

因为用药，注意力常常不能专注，记忆变得很差，身体也有了很大变化。

她垂下头，手用力地掐上自己的膝盖，丝毫不介意也不在乎痛感。

姜璃手微微握紧，状似不知地回避与江行昀的对视，她侧过身对小若，哪怕对小若的问题恍惚，但还是靠着自己猜出了大概，对她笑了笑：“看历史纪录片和讲坛算吗？我爸以前总是看，我当时跟着一起看，觉得很有意思。”

姜父学历低，但却对文学和历史的讲坛很感兴趣，家里还收藏了不少的二手读物。

姜璃或多或少翻看过。

回忆起来，那确实算她为数不多的能被称之为爱好的东西。

“我现在还记得那个节目教授的名字。”她说了个人名，因为短时间内能想起而感到高兴：“……我那时候最喜欢他来讲。”

……

用完饭，小若拉着姜璃进了屋，说是要她帮忙一起做手绘板。

周玲去厨房收拾碗筷，客厅只剩下兄妹二人。

江越晴最近很忙，她入职了一家时尚公司，之前没有工作，现在小若情况转好，她也意识到现阶段来说，小若更适合在江行昀身边。

学历人脉放在这里，找到心仪的工作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江越晴抱臂站定，看着江行昀，突然道：“我看姜璃最近和你们变得很熟。”

江行昀看着她，没有说话。

吃一堑长一智，江越晴声音压低了一些，意有所指道：“哥，她可能是……”

“江越晴。”江行昀神情很淡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

话陡然被打断，江越晴一怔，却没有说什么，下意识噤了声，人也站直了一些。

“下次不要说这样的话。”江行昀没有看他，视线停在电视上，此刻正播放着小若爱看的纪录片。

“你知道不被人尊重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自己整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被全盘否定是什么感觉。

江越晴和她对视片刻，收回视线。

她不傻，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好好，我知道了。”江越晴神色复杂，又探头看了眼小若卧室的方向，再开口时语气酸溜溜的：“小若这么喜欢她，我再怎么也得顾着小若的心情。”

“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江越晴伸手拿了包，跑到小若房间跟女儿说了再见。

临走之际又回身：“对了。”

江行昀抬头。

江越晴：“姜璃现在还有自己的造型师吗？”

江行昀看着她，没说话。

江越晴没察觉到自己哥哥的沉默，嘴里自言自语。

“人不管怎么样，穿衣服还挺好看的。”

“怎么我造型师没这功底？”

“也不是奢牌，找个同款都费劲，都从哪里买的。”

又抬头看江行昀：“哥，你有空帮我打听一下……”

对上江行昀平淡的视线，江越晴嘴一闭，几秒后，噗嗤笑出声了。

“过两天我让助理挑礼物送来，你帮我转交给姜璃。”

小若变化这么大，再怎么也要感谢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