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原雪好像出事了。
姜未看着眼前久久没有回音的传音符,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她和龙原雪约好每七天在这里碰面一次,从雀灵山回来后,龙原雪曾给她传讯,说是遇到了一点麻烦,可能要晚几天才回来。
但现在,已经十四天了。
姜未昨天和今天两次尝试给他传讯,都没能再得到一丝回音。
情况看起来有点棘手,如果龙原雪真的陷入了麻烦或者遇到了危险,她却连他身处何方都不知道,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要不要去灵矿看看,龙原雪一直在那附近调查,也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可她的行踪一直被县司的人监控着,如果发现她去了灵矿…
嗯?姜未忽然从头开始盘算起现在的处境,回到庆平后,姜未本打算先把吴从周的事告知龙原雪,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但龙原雪迟迟未归,姜未便一直按兵不动,仍旧照着原本的规划行事。
而经过雀灵山一役和叶扬枫的宣告,庆平县司的诸人对姜未明显变得不同,他们或谄媚或奉承,处处捧着她,若非她再三拒绝,连任务都不必再出了。
但姜未更深刻的感受是,她仿佛终于在他们眼中成为了一个活人。
可没了互相针对后,县司诸人却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让姜未很难再窥探到任何东西。
这滩平静的死水,让姜未根本无从下手,也许现在正需要投一颗巨石进去,在溅起的波澜中重新找到可以进攻的缺口。
所以,去灵矿转一圈,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让他们知道她还未曾放弃,然后看看他们的反应。
想通了这些事,姜未不再犹豫,立即出门,驾着碧玉芭蕉叶飞到了城外的矿区。
庆平的灵矿脉是东西一条主脉,向东南和东北辐射出无数条支脉,在姜未的想象中,大概就如同一片树叶的脉络。
负责灵矿脉管理和开采的是专设的灵矿司,灵矿司的总衙设在全华岭下,也就是主脉的起始处,环绕整个灵矿,还有四个采石处,各自负责自己的区域。
姜未不是第一次来灵矿附近,她曾因为执行任务到过矿脉周边,但当她打算进到真正的矿区时,才发现这里管理森严,不仅有重重的防御阵守护整个矿区,还有重兵把守仅有的八个出入口。
姜未立在半空,没有轻举妄动,矿区的森严非一朝一夕,可吴从周和龙原雪都曾进入矿洞搜查,就证明一定有别的办法可以较为容易地混进去。
只是,她需要点时间。
姜未驾着芭蕉叶在整个矿区上空绕了几圈,可奇怪的是,她确实没有发现出入口的漏洞,如果想要进去,还是得需要矿区中的腰牌。
难道他们都是想办法得到了一个腰牌?
如果是这样,她就要回去细细调查一下矿区中的情况,看看什么人可以佩戴腰牌,还比较容易下手。
可突然,她停了下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灵敏的嗅觉疯狂运转起来,她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灵矿主脉蜿蜒百里,一直散发着浓郁的灵息味道,可此刻她的嗅觉正在她的脑海中为她描绘一幅和她想象中大为不同的画面。
这条矿脉根本不是县司记载中类似树叶脉络的形状,而是所有的支脉四通八达地交汇在一起,非要说,更像是人体的血管,最粗壮的地方交汇在了心脏处。
心脏?姜未驾着芭蕉叶向嗅觉提示的方向而去,灵息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心脏”处,可出乎姜未意料的是,那里竟然格外荒芜,只有一个小小的矿洞,看起来已经废弃了。
这里才应该是灵矿脉的核心,可看起来,它并没有被发现,甚至已经被误认为开采完毕。
奇怪,但姜未也只略微记了下方位,并没有停留,她现在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只能暂时收起这些好奇心。
可就在这时,她的司官玉佩,也就是太平佩亮了起来。
姜未拿在手里一看,是陈岭山在找她。
太平佩无法传音,只能简单留讯,“在你家,速归。”
姜未收起了玉佩,没想到县司的耳目这么快,这就发现了她的行踪。
她略一思索,即刻调转方向,返回了县城。
……
此时已是秋日,昨夜一场北风,把街边树冠上金灿灿的叶子吹落了大半,剩下一段段光秃秃的枝桠,透出满地萧瑟。
姜未刚落到院中,就闻到了熟人的味道,她快走几步,拉开了院门,“陈叔?”
陈岭山已经在门前等了她一阵了,但他似乎不知道她刚刚去了哪里,脸上毫无异色,态度也很和善,“回来了。”
自打从雀灵山回来,陈岭山对她就一改往日的尖刻,宛若一个慈祥的长辈。
他笑呵呵打招呼,姜未连忙请他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