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了两句,陈岭山便说明来意,“你让我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姜未忽然一怔,她虽然借了陈家的势力来找人,但实际上并没有抱太大期望,一个人名,一个籍贯,想在几十万人的县城中寻找实在太难了,而且他的籍贯有可能是伪造的,他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姜未早已做好了这条线索彻底断掉的准备。
但就这么找到了?
真的是她想找的那个人吗?
她不由有些急切地问道:“他在哪?”
陈岭山犹豫了片刻,“他已经,死了。”
死了?姜未的表情一点点归于平静,这同样不是一个意外的结果,只是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转瞬就又破灭了。
她平复了下心情,努力想再寻找一些线索,“他是怎么死的,家里还有别人吗?”
如果他真的是买下别苑的人,他存在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痕迹。
陈岭山将查到的信息详细讲给她听,“刘恩才,今年35岁,死于大概三个月前,妖祸刚过那几天,病死的,折腾了挺长日子。他是个孤儿,在矿区长大,跟了个铁匠做学徒,五年前才成亲,没有孩子,媳妇前段时间跟着一个外地来的行商跑了,如今家里一个人也没了。”
“他有钱吗?是做什么营生的?”姜未问道,如果想要买下别苑,最起码要有些身家,但这个刘恩才听起来条件很一般。
陈岭山“啧”了一声,“这就是他最奇怪的地方了,矿区出身,也不知道怎么发的迹,三十出头突然就有了不菲的家产,开了间兵器铺子,不过现在都便宜那个小寡妇了。”
兵器铺?
突然之间,万火坊、闵家、别苑,像无数个线头交汇在了一起,就是他,她没有找错人,只可惜来得太晚了,又或许他的死亡早就注定了,“他只是个凡人吗?”
陈岭山点点头,“就是个普通人。”
“还能查到他妻子的下落吗?”姜未有些怀疑这个跑了的妻子,不知道她是同伙,还是已经被灭口了。
陈岭山摇摇头,“我还真叫人查了查,只是日子隔得久了,那个外地路过的行商也没人认识,很难再找到了。”
姜未知道陈岭山这次是真的尽心了,诚恳地道谢。
“也没帮上什么忙。”陈岭山叹口气,沉吟了片刻道:“你方便告诉我,找他是为了什么事吗?”
姜未模糊道:“也是为了向他打听另一个人。”
“是庆平的吗?”陈岭山又问。
姜未摇摇头,“不,我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陈岭山叹了口气,“那就难办了,要是庆平人,兴许我还能想想别的办法。”
姜未长舒了口气,“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你能帮我查到这个人的下落,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陈岭山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但总会有办法的。”他安慰了几句,又道:“所以,你就是为了找这个人才来的庆平?”
姜未意识到了什么,“算是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姜未一瞬间领悟了陈岭山今天真正的来意,她没有答话,而是静静地看向了陈岭山,他知道她在查吴从周,他们互相也表明过各自的态度,陈岭山这句话里的意思,实际上也是在问她,你的事办完了,还会继续查吴从周吗?
陈岭山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正色起来,“姜未,这次妖祸郡司和州司都损失不小,人手紧缺,你这样的天赋留在庆平也是埋没了你,如果有机会,不妨往高处走走。”
姜未早就猜到自己很可能会被驱逐出庆平,高升确实是个体面又妥当的做法,她要真的是个普通的司官,或者真的只是为了刘恩才而来,很有可能就真的走了。
不过庆平现在已经出招了,她就算现在还能拖延搁置一段时间,强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庆平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离开的。
“这个等我考虑一段时间再说,陈叔,我还想去刘恩才的住处看看。”姜未混过了这个话题,陈岭山也没有再劝,但临走前,他还是拧着眉头道:“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
姜未觉得这个话意有所指,什么是危险的地方?但看起来陈岭山似乎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那就是有人给他报信了?
她的一举一动,果然都在有心人的眼里。
有意思。
看着陈岭山离开,姜未缓缓关上门,忽然察觉身上的传音符传来一阵波动,是龙原雪。
“七号灵矿出口,子时见。”
他声音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