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贤忙向他笑了笑化解尴尬:“你婶子就是刀子嘴,说话不中听,你别在意。
“多坐一会儿,留下来吃午饭。积霞,去吩咐厨房多备几个菜。”
“不必麻烦了。”牧翼怎好意思留下用饭,“我和阿萦说几句话便走。”
云相萦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叔叔婶婶,见二人没阻止,便与牧翼一同出了房间,行至厢房廊庑下。
“牧大哥找我有何事?”
牧翼急切端详她:“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云相萦大惑不解。
“我家人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帮你们……”牧翼不禁有些难堪。
他对至亲长辈软禁自己倍感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事关命案,与我家保持距离也是人之常情,别人家也是这么做的。”云相萦不以为意,反而宽慰他,“你别自责。”
“我和别人怎么能一样?”牧翼又严肃又心慌,“你应该知道,我一直……一直倾心于你,想娶你为妻。”
云相萦蓦然一惊,连忙环顾左右,见无旁人才镇定下来,郑重言明:“牧大哥,你在我心里就跟我堂兄一样,我们是兄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对你生过别的心思,你别误会。
“噢,如若我以前有过什么让你误解的之处,我向你道歉。”
她边说边回想自己往日里是否有过令他会错意的举动,但没想起来。
他不说,她绝不曾料到他会对她有男女情思。
“你没有,不用道歉。”牧翼满脸挫败。
她的确从未给过他任何可能误会的暗示,她总像对待亲兄长一样对他。他以为那是因她年纪小,情窦未开。
而此刻他很懊悔自己没能表现得更明显一些,甚或干脆请人来说媒。
“你现在开始对我有别的心思也不晚。我这就回家,让媒人上门来提亲。”他抬腿要走。
“别去!”云相萦比他更急,“你明知道你家里是不会答应的!”
牧翼浑身僵住,咬了咬牙,信誓旦旦:“他们不答应,我便绝食抗争。
“我是家中长孙,祖母最疼我了,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云相萦听他说绝食,不由恼了:“我也不答应!”
他怔了怔,心头犹如撕扯一般发疼:“为何?你看不上我么?
“还是……你有意中人了?”
云相萦平复心绪,语气温和而坚定:“不是看不上,也不是有意中人。
“我方才说了,我对你从没有男女之情,永远不会有。
“再者,我的婚姻大事由叔父婶娘做主,他们不会同意,你家里也不会同意,你又何苦执着呢?
“我们只有朋友之缘,没有夫妻之缘。你若执意强求,你我今后便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话毕,决然转身,与他擦肩而过。
他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下恻然。
她说的对,他明明知道家人不会同意,他也没有把握能反抗得了。
可他还振振有词地说要娶她,只因他不甘心!
他也是此时才明白,阿萦对待感情竟如此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连他这个堂堂男子都自愧弗如。
或许,他永远也只能是一厢情愿了。
张二娘见牧翼离开后,立刻让人请了远近闻名的周媒婆来家。
周媒婆办事周到,不仅带来了符合云家要求的适婚男子名册,还备有画像。
画像一一铺在长桌上,云相萦立在第一幅旁,垂眸看着画中眉清目秀的年轻郎君,听着周媒婆眉飞眼笑道:“这位是宜陵伯府旁支的公子,今年二十二岁,虽无爵位继承,可家境殷实,人又有志向,已高中了举人,等后年春闱再金榜题名做了官,萦姑娘便是诰命夫人了。”
还真是夸大其词,诰命夫人岂是那么容易能得的?
云相萦默默腹诽。
而且,此人清秀有余,英气不足。
不合适。
张二娘却听得直点头,云贤也觉得不错。
云相萦挪了挪脚步,停在第二幅画像前。
“这个是振威将军的孙子蒋三郎,二十六岁,武将世家,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做到了步兵校尉,将来必定军功赫赫,让萦姑娘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云相萦悠悠望向周媒婆:“他二十六岁了,为何还未成家?”
“噢,”周媒婆的笑容微僵了僵,“之前定过一门亲,那家姑娘耐不住等待,跟别人好了,还退了亲。
“后来流言传来传去都说是蒋三郎不好,便这么耽误了几年。”
云相萦轻轻点头,她倒并不太在意退过亲,只是,到底真相如何不可听媒人一面之词。
她又行至第三幅跟前。这位是将作大匠之子,二十一岁,颇有建筑天赋,是当今最年轻的宫廷匠师。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过这身形……
“他身高可有八尺?”云相萦问道。
“七尺……一寸。”周媒婆答得勉强。
云相萦了然,又看向最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