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想!”云相萦脱口而出。
步彻冷静提醒:“幕后主使不会想看到有人翻案,极有可能派人灭口,查起来,很凶险。”
“我明白。再凶险也要查。”她已想过,主谋即便不是皇室中人,也定是权势滔天,杀起人来如捏死蝼蚁一般,也许还没等她接近真相命就没了。
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全力一试。
不然她枉为人女。
“只是现在还不知该从何入手。”清灵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步彻毫不意外她会如此反应,坦然道出此行计划:“我奉皇命微服巡察各州,还缺一位夫人同行。
“你若有意,我可助你得偿所愿。”
缺一位夫人?哦,假扮夫妻,微服察访。
云相萦思量片刻:“我能查案吗?”
“能。”
“什么案子都可以查?”
“可以。”
她欣然点头:“同行多久?”
浑厚坚定的声音似有深意:“一路直到终了。”
“除了查案,我还需要做些什么?”只要能办到,她都会尽力而为。
“只需做好我的夫人即可。”步彻深深看她一眼。
“哦。”她莫名有些不敢直视,悄然躲开目光。
明明说是假扮,他这语气怎么听着跟真的一样。
他显然看出她的疑虑:“只是人前做戏,我不会冒犯姑娘。”
她并不是质疑他。粉颊油然浮起一片窘色,她严正表明:“步侯的为人我信得过。”
“我表字偃齐,以后叫我偃齐吧,别太生疏。”
也对,若要假扮夫妻,此刻就要开始适应了。她清脆地学着他唤了一声:“偃齐。
“步、偃、齐,是‘不偃旗息鼓’的谐音么?”
“对。”
步彻,步偃齐。她默念了一遍:“你的名和字似乎都与打仗有关。不撤退,不偃旗息鼓?”
他很少与人谈起自己的名字由来,见她猜到了,竟忽然也想要说与她听:“我刚出生两日,先父便接到了圣旨要他去边关御敌。
“临走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立誓不击退敌寇,绝不撤离。
“‘彻’字,也是希望彻底克敌。”
父亲自投身太祖麾下便屡立战功,数十年来,平叛、剿匪,战无不胜。
九年前率军重创了北垣敌军,迄今北垣俯首纳贡,再不敢来犯。
而跟随父亲一同出征的两位兄长也再没能活着回来。
“将军难免阵前亡”,道理他明白,然每每想起心头总不免沉重,闷闷的透不过气。
不意触及了他的伤心处,云相萦很是歉疚,可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只敬叹:“步大将军和麾下所有上阵杀敌的将士都是我大虞的英雄!”
步彻定定望进她澄净纯粹的瞳子,霎时间,胸中沉闷消散无踪。
转而浅扬嘴角:“他们杀退了外敌,还有内贼要除。
“你若当真想好了,待我明日上午见过令叔父便动身。”
要见叔父现在便可,为何要等到明日?
她觉得奇怪,但没多问,爽快应道:“好!”
步彻便告辞离开。
看着他出了仪门,云相萦才转身去上房,将此事告知叔父。
云贤心知这是个好机会,但又恐路途凶险,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该如何是好?
况且,阿萦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假扮别人的妻子出行,今后还怎么说亲呢?
难不成真能嫁进侯府?
那可是想也不敢想的。
云相萦再三说明自己不惧危险,无论如何也要试试,不然绝不甘心。
云贤却犹疑着没点头。
云相萦不好一再反驳,想待明日步彻来了看他能否说服得了叔父。
次日上午,云相萦在后院卧房里摇着绣花团扇,一边扇风一边又瞧了瞧漏刻。
快午时了,他还没来。
难道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心里不由得一阵焦急,站起身来回踱步。
天气燥热,积霞刚端过来一碗沁凉可口的冰酪给她解暑,见她心神不宁,便问:“姑娘是担心步侯今日不来吗?”
云相萦抿抿唇:“他说过上午来的,现在都快中午了。
“也不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还是改变了主意。”
“兴许他已经来了呢,奴婢去前院瞧瞧?”
“嗯。”云相萦点点头。
积霞去了不一会儿,房门口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这么快?只怕还没走到前院吧!
云相萦迎上去,来人却不是积霞,而是告假两个多月的贴身丫鬟积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