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这会儿也觉得没必要了。
若有人往此处走,不带刀斧劈砍便会如她这般,决计寸步难行,更别提逃跑了。
步彻回转身,用剑鞘挡开拦路的荆棘枝条,侧眸示意云相萦,清冷的嗓音透着几许柔和:“你先走。”
云相萦朝他微笑了一下,轻扶他精实的腰,侧身挨着他越过去,回到来时稍微宽阔处。
往北走数丈,是户部员外郎林泰的宅邸后院。
这一片没甚可疑迹象。
又往西搜寻。
行出不远,发现几处折断压弯的细枝条,都在树干六尺高左右。
断枝并未完全干枯,应是几日内折断的。
“此地并无高达猛兽出没,应是有人折断的,而且此人身高在七尺以上。”云相萦抬高胳膊比量了一下。
“没错。看,这根有这么高……”张燿也抬起双手,做了个惯常的拨开杂树枝开路的动作,“同我差不多,七尺三寸左右,也许更高。”
“这里有脚印!”步彻在两座院墙旁回头喊了一声。
众人齐齐上前。
此处是林家后院与邻居绸缎商祝孝宏家后院院墙之间的夹道,不到一臂的距离。
泥土潮湿,长满了青苔和野草,只能看见大半只清晰脚印。
循着夹道遥望,还能看见三处,每一处都不完整。
但每个脚印都很大,步彻抬脚比了比自己的鞋底,相差无几:“至少有八尺。”
八尺?
几人回想了一下供词中所记,戏班中身高八尺及以上者,唯有宋赋。
“可宋赋当时在瓦子里,若是他,犯案后应该立刻原路返回才来得及。往这里走不是绕远了吗?”张燿觉得不太合理。
步彻俯下身,仔细辨认足迹纹路:“不像木屐、布鞋麻履,倒像草鞋。”
布鞋与靴子底面纹路要平整细腻许多。
“那便更不会是宋赋了。”张燿断言,“宋赋好歹也是溧阳夫人的相好,有名的小生,怎会穿草鞋出门?”
说得也是。
这足印也不一定是近两日留下的,兴许是前些时某个赶路人为抄近路偶然行过此地。
于是,继续往西探查,又陆续发现多处断枝。
多是人为劈断或折弯,但都干枯已久,不似近几日所为。
行进了百余丈,到达出口,宣德巷。
巷子很窄,仅能容两人并肩而行,马车进不来。
宣德巷往南可去到瓦舍,往北可去到高升酒馆。
不论去哪一处,从树林出来,跑过巷子,再骑马或坐车走大道,单程最快也得两刻钟。
“张世兄,”步彻唤道,“还要劳烦捕快兄弟们去街坊四邻查访一下,两日前戌时有哪些人的车马在这附近停靠过。”
“噢,我今早已吩咐下去,让他们查查左近人家事发前后是否有人看见可疑人马出入,想必再过一会儿便有结果了。”张燿笑答。
“很好。”步彻见众人都已汗流浃背,尤其县丞、主簿几位年长者,已累得倚在墙壁上直喘粗气,“诸位都辛苦了。
“我做东,请各位吃冰饮子,解解暑。”
众衙役吏人欢呼:“三郎太客气啦!”
“谢谢三郎慷慨解囊!”
往近处香饮铺子去的路上,正遇着几个上门查访完回衙的捕快。
捕快边走边回禀,案发那晚,附近人家几乎都没看见过形迹鬼祟之人出没。
只有住在龙胜街西头的两人说,曾在戌正二刻前后送客人到大门口时,看见有一匹黑嘴黄马沿着院外的路边走。
龙胜街在凤桃家北边,两旁人家均是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马房。
当晚又无人大摆筵席,马房里不会连一匹马的容身之处都没有,将马扔在外头,故此觉得奇怪。
但也没深究,便回屋了。
过了半个时辰,再出门时,那马已不见了。
捕役道:“黑嘴黄马很常见,属下挨家挨户核实过,有黑嘴黄马的人家那时都把马关在了马厩里,没有放在外面不管的。”
“那也许是有人骑马路过,着急要解手,就把马放在路边了。”马捕头快言快语。“咳咳……”张燿轻咳两声,示意他不要妄言。
“若是凶嫌骑马赶到附近,临时将马放在路边也有可能。”云相萦道,只是不知那马起初放在何处。
“若放在龙胜街东头,离凤桃家也不近,时辰上应该来不及。”
正说着,冰饮店到了。
一行人进店吃了酥酪香饮,歇了歇脚,打道回县衙。
刚到衙门外,便见城防营差人来报,翁永实意外坠马,昏迷了。
“怎会如此?他上午不是还好好在家待着吗?”张燿惊异不已,“难道又应了那道士的卦,被凤桃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