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外阳光斜斜地淌进到床沿,宣告第二天的生活正式来临。没有晨鸟叫唤,没有彼此起伏的问早,亦没有自行车的喇叭扰民,只有手机闹钟“铃铃铃”的如约响起。
被吵醒的旦念安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淡黄色的眼眸,霎时间一股甜腻又夹杂着铁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
是血的味道。
“啪嗒——”
只见床上的小魔一动不动,再次成为那副血淋淋的模样,滴落的血液连带着把地下白色被单给浸红。
又白又红极为扎眼。
果然。
“你说他会失血过多么。”旦念安关闭手机闹钟,缓缓抬脚爬上床窝,床垫陷下一小块,他顺势掌心托住腮帮,满脸都是担忧地注视着这具冰冷的“尸体”。
天天都流这么多血,到底哪里来这么多血呀?可小魔看起来标准的“黑皮体育生”的模样,倒也不像贫血。
【保不准他的死因本来就是失血过多呢?】连10085都没有昨日的慌张。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人一机经历昨日的变故后早已没了那股子歇斯底里的恐惧,只剩下对小魔的担忧。
“哗哗——”
他轻轻把地下的染红的被单给捡起,打算连同昨天购买的消毒药水投去洗衣机,血渍太久干涸掉的话会比较难清洗,还是尽早清洗为妙。
【咦,你不把他塞进衣柜里么?】
旦念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笃定的软意:“不啦,反正哥哥他会苏醒。”
说完便探过身,手臂环过对方冰冷的身躯,就像是在跟他拥抱,实际上是借着这个动作,把被子覆盖在没有温度的肩头上。血渍又蹭到睡衣上,可是他懒得去擦。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甜腻味,又像是淡淡的血腥味,旦念安不知道自己能否吃得下去红烧肉,现在的他饿得只想吃一碗寡淡的白粥或者旺仔牛奶。
“嘎吱——”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铁笼,芽芽趴成一团年糕似的蜷缩在它的小窝里,被抓起来的时候还抖下两颗黑色“长条芝麻”。
难怪昨晚小魔扔它进笼子里。
怕惊扰床上的“尸体” ,主卧门关上那瞬间,他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吸声,像空调冷风吹拂耳边,他不由得回头伫立,片刻后还是抱着床单往洗衣机走去。
“小统你说,这个是主卧用电,可不能记在我头上了吧?”自己紧巴巴的数着钱过日子,要是电费也算他头上那白打工一天。
【难说,你问问那黑心中介。】这个奇怪的副本,奇怪的npc,奇怪的游戏机制,10085表示一问三不知。
“好。”也不知道小魔是否会再次复活,旦念安眼下还要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空气中弥漫着股卤料炖煮过后的味道,甜腻浓郁的香气直钩人馋虫,让空腹一整晚的人食欲大开。
顺着味道的香气,只见次卧的门把手上挂着一袋白白胖胖的叉烧包,旦念安提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那位爱煮饭的非人舍友,好像单纯的想投喂他。
【你要吃么?】
“嗯,你说芽芽能吃肉么?”规则写明不可以浪费食物,经历了昨晚入室谋杀以后旦念安不敢违反,可是这些肉吃起来还是有点膈应。
【你找人跟你一起吃不就完事了?】坏心眼10085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这“凶宅怪谈”里谁是他天下第一好队友呢?
有道理。
“啊呜——”
王宝真坐在课室里大快朵颐,这叉烧□□薄馅大,咬下一口满满丰盈的肉汁,肥瘦两宜的肉感弹牙软滑。
本来他还打算分给他的阿枣妹妹,奈何人家早上起不来,直接跟老师请了一个早上的生理假,只能让他自己独享美味。
“好次好次!”鹦鹉也悄然蹲在他怀里,用爪子抓着半个包子吃。
旦念安送完包子后,便转身扎进盛夏的晨光里,头顶的太阳晃得亮眼,却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果然牛马辛苦上班时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他撑着伞,咬下一口叉烧包,蓬松的面皮裹着咸甜的肉块,味道比街边小店做的还要好吃。只是想到是非人舍友做的,炽热的气温依旧压不下心头的寒气。
“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他小声小气地问这10085,刚刚王宝真吃得那叫一个幸福,他压根就不知道叉烧包的来历。
【10085:蛋蛋你不仅没有跟他算没来救你的帐,还送早餐给他吃,怎么哪里不好了?】
“好像也是。”他把最后一口叉烧□□咽下,一脚跨过小水洼。
他已经能吃肉了。
南方气候湿润多雨,下过雨后的地面又湿又潮,泥泞的灰水粘在裤腿上,鞋子上的灰尘让他联想到鞋柜里,那款老式女鞋底上沾的黄泥。
他仰望着高挂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