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是说了吗,好好找找我的信息呀,旦念安。”小魔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黄色毛巾,像薅小猫似的替他擦干头发,“怎么这么湿。”
旦念安十分温顺地坐在小魔宽厚带着安全感的怀里,像是自言自语:“我好像有点烦。”
小魔:“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嫌弃我的朋友,”他头埋得低低的,情绪些许低落,连呆毛都不翘起来,“不知道是副本太累的缘故,还是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我总感觉自己不对劲,我已经不像我自己了,该怎么办?”
“哈,”他身后的小魔笑出声,“就这?那就听从你的内心。”
温热的指腹隔着吸水毛巾按摩着紧绷的头皮,润物细无声地按摩最安抚人心,这种感觉相当让人放松。
他为了过副本忙碌了一整天。
“论迹不论心,在你的想法出现的前,就先遵从自己的行为吧。不是所有事情非黑即白,凡事都有两面,你那朋友会被你嫌弃都是因为他做事没有瞻前顾后,太过傻逼——”
指尖上的动作微微停滞片刻,哥哥的声音又继续传来:“如果不想理他了,那就好好来了解我吧,旦念安。”
“可是哥哥,你太难找了!除了那份旧报纸,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嘟着嘴,不赞同这个话题。
“我无数次跟世间诉说自己的孤独、自己的寂寞,不敢对他人轻易交付真心,但我又希望有人来找我,理解我,是不是很矛盾?”小魔再次说了这句话。
“那你能不能给点小提示?”旦念安转过头来,他是一个有杆子就往上爬的人。
这时候他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置着某团的快递配送的黄色袋子,使用过的纱布跟药膏正大大咧咧放置在前面。
奇怪,明明自己没有钱买这些,谁给他买的?老林警官么?
“哥哥,你的纱布哪里来的?”他好奇问道。
“哦,那个啊…”小魔眼神闪烁,表情有点不自然,“是阿枣她为了给我赔礼道歉买的,她说自己昨晚一时心急才不小心重伤我。”
“什么?!”
他顿时感觉一股凉气直冒脑子,明明空调的冷风不是很冷,可自己却像掉进冰窖一般。
这就是阿枣说的惊喜。
他淡黄色的眼眸里透出难以置信,声音发颤:“可是那家伙重伤你…”
“我伤势都好了,况且…”小魔的眼神有点黯淡,“我没有办法拒绝别人对我好,况且她已经跟我道过歉。”
旦念安无法接受这件事,这人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原谅别人,还是这么一种人?!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满眼都是难以接受:“可是…”
小魔连忙出声打断他:“我知道!我知道她伤害了我,可是她道过歉,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不是小不小心眼的问题…”明明哥哥昨晚才满身都是血,湿漉漉地虚弱到只能躺在浴缸里,距离死亡线就差那么一点。
怎么才过了一天就选择原谅她?
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这种人!
他抽走床上潮湿的毛巾,转身离开房间:“我累了,晚安。”
见旦念安生气回次卧睡觉,小魔瞬间急眼,赤着脚从床上跑下来,拽住他的手腕不放手:“可以不要生气吗?我以后保证不拿她东西。”
被拽着的手腕不住颤抖,他知道哥哥又开始犯病,手抖是焦虑症的症状之一。
唉——
旦念安轻轻捧住身后人削弱的脸庞,直视着这人漆黑的眼珠,里面透出一股无助的迷茫,像是迷路的孩童。
“哥哥,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没办法回应我的情绪,但我希望你远离啊枣,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他柔声道。
“好。”小魔忙不迭点点头,解释道,“我很怕我妈妈生气,她一生气就会打我骂我,所以可以的话,不要生气就不跟我说话可以吗?”
旦念安知道眼前的病人又焦虑起来,便伸手握住他的手,上面有烤制蛋糕的黄油,摸起来黏黏糊糊的。
“哥哥,我很心疼你,所以我希望要你要爱自己,不要因为这些东西就忘记自己存在过的伤疤。”他耐心说道。
小魔反握住他的手,也点点头:“我没有忘记,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别人,所以我只能尽量答应你。”
这种道德感高尚,又异于忍耐的常人最容易得郁抑症。
旦念安注视着小魔眼睑下淡淡的乌青,明明还没有开空调,惶恐不安的双手却逐渐发凉。
哥哥的道德素质有待降低,今晚的事情只是开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滴——”
凉风从空调缝飘出,带着股热气刚刚熄灭的新鲜劲,又像是悬在两人之间的雾气。手机显示此刻是凌晨12点13分,室内很安静,舍友们都遵守着合租规则,没人敢发出噪音。
白桃乌龙味的洗发水飘散在空中,夹杂着小魔洗澡用的硫磺皂淡淡的碱味,闻起来干涩甜甜的。
“我送你个小礼物吧,算是赔礼道歉。”小魔突然站起来说道,185的身高比旦念安高出一截,灯光投下的投影把人都给遮盖住。
“什么礼物?”旦念安懵懂地抬起头,感觉哥哥的气息吐在脸上,两人的距离太近,他甚至能看对方清眼下的黑痣....
“我给你提供夜间服务。”小魔伸手把他随意的发丝撩在耳旁,在旦念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度紧紧地贴合过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这身材格外健硕。
旦念安偏过头,冷冷说道:“不要。”
什么鬼乱七八糟的夜间服务!
无论怎么想都是他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