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号今天出院?”
护士低头在床头档案上写下用药时间,顺手关停了输液器。她白色上衣的口袋边缘,洇着好几道蓝黑笔痕。
“咦,不是说还要再观察一天吗?”旦念安喜出望外,他今天可以出院?!
“医生说你各项指标平稳,已经开了出院许可。现下还有哪里不舒服?”护士上下打量他一眼,除了副病恹恹的脸色,哪里像病的样子。
“没有,我想出院!”他举起手来,眼眸瞬间亮了几分。人躺在床上一天骨头都酥掉。
“好,去前台办理出院手续。”护士麻利地把他手上的针头给撤掉,嘱咐道,“按住一分钟。”
“明明在医院里躺着等副本结束不就好了嘛…”王宝真把最后一口香蕉塞进嘴里,抿着嘴比划道,“不愧是S级评分玩家。”
“走吧。”旦念安只是意外落水送院,随身东西除了那个小碗跟果盘就没了。
他拎着东西踏出住院部那刻,便忍不住回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医院,每盏灯都代表一间病房,他离开的那间灯光也没熄灭。
失去医院保护的他,一叶小舟被抛进颠簸海面,随时会被黑暗彻底吞没。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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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两人先去王宝真家。
踏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感应灯还时不时闪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角落般。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身后牛高马大的王宝真,竟下意识抓紧旦念安的衣角。
按照民间说法,此刻正是鬼门关大开的时候,活人都在家猫着,只有他们两个不知死活地在外游荡。
“阿真,你跟阿枣在一起的时也这样吗?”旦念安的衣摆被他揪得小半个腰身都裸露在外,撇开这诡谲的氛围不提,那截莹白如玉的的细腰白得发光,十分养眼。
幸好小魔给他拿了新的替换衣服,不然入院穿的那套湿哒哒,都不舒服。
“她比我大胆很多,还会用甜甜的声音叫我别怕。”王宝真心不在焉,一提起他的妹妹就飘飘欲仙。脚下没留意,狠狠踩到只被乱扔的易拉罐。
“哐当——”
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瞬间里炸开。
两人瞬间僵住。王宝真吓得几乎弹起,旦念安沉着脸打量四周,确认无任何异动,又淡定地继续往上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衰仔真在一起他的胆子变得特别大。
11栋304,唐御曾经的家,现在是王宝真的租房。
推开门,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火味弥散到鼻腔,他定了定神,走了进去,却发现唐御不在。
走廊尽头满地狼籍,到处都是黄色符纸以及燃烧过得元宝蜡烛,甚至还有干涸的血迹滴在地上,王宝真认出地上放置的红色碗筷是唐御自己带来的。
“我就说她有问题。”王宝真抓着鹦鹉,躲在他身后偷瞄。
旦念安皱着眉拨打唐御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却猜不透发生什么事。沉吟几秒后,他拨通小金警官的电话,简单报备这事,留意一下,就准备回家。
可脚还没踏出门,王宝真马上扑过来抱住他他,手臂直接横在腰上:“丧彪哥,这家里这么危险诡异,你就让我自己一个待着吗!?”
“叩叩叩。”
旦念安屈起指节,轻轻敲向墙上的“合租规则”,无奈提醒:“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禁止带外人回家过夜,再说了你去找你妹妹不就好了嘛。”
“呃……”王宝真欲言又止,这才有气无力地比划着手势:“阿枣从医院那会儿就没回我消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都好几个小时了?!”旦念安猛地回过神,心思都被提上,“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啊!”王宝真理直气壮地甩锅,“不然我干嘛缠着你要一起吃饭。”
阿枣会去哪里,答案呼之欲出。
旦念安没来得及跟王宝真解释,直接对下句“我先回家了,”他匆匆踏下楼梯,点亮一盏盏感应灯,往家的方向感。
旦念安没时间跟王宝真多啰嗦,只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回家了”。楼道里的感应灯被他的脚步声一盏盏点亮,昏黄的光都追不上他,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内心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
要坏事了。
他一步并两步跨上楼梯,楼道里跟王宝真那栋相同,楼道感应灯也是一闪一闪,可是旦念安顾及不了这么多,刘海被夏风徐徐吹起,热汗沁出皮肤,他擦了把汗。
他两步并作一步跨上楼梯,楼道格局与王宝真那栋如出一辙,感应灯依旧忽明忽暗,明明灭灭。旦念安早已顾不上这些,刘海被夏夜的风轻轻掀起,热汗从皮肤里渗出来,他随手抹了一把额角。
反正刘圆圆已经把马齐云留下,最多跟他回家,去找刘母。
“嘎吱。”
旦念安推开门时,就发现冰箱门没有关,在黑暗的屋子里斜斜打着黄光。蛋糕被吃得胡乱一团放在桌上,空气中满满都是榴莲的味道。
陈招娣面无表情地站在书房门口,无声地看着他,手缓缓指向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