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在衣帽间拍摄时,镜头有扫到你的物品,我不确定是否能播,但我也帮你尽力阻止了。为什么到你这你偏要拆穿我啊!”
面对虞霁月的质问,江逾年没有恼羞成怒。他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锁在她脸上。
“为什么否认?”
“啊?”虞霁月不敢和站在书桌对面的江逾年对视,
装傻道:“否认什么?”
“古籍!”江逾年字字清晰地说道,“管家特地给你整理摆放好,我才同意节目组进来,就是想他们拍到,让观众看到你的才学。洗掉你‘花瓶、作精’的头衔。”
此刻的江逾年不像往常一样包容,褪去了伪装,取而代之的是敏锐、深沉和洞察力。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在商界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江家掌舵人。
“你不但亲手拆台,还把它说成是我的东西?虞霁月,你在想什么?”
“或者...你在怕什么?”
独自面对江逾年强大的气场,疯狂抖动的睫毛衬托出她内心的不安。
她在怕什么?
怕网友扒出隐藏的马甲?怕看不到恶毒的弹幕?怕古籍修复的本事止步不前?怕虞家在她这代彻底倒下?
更怕他!
怕他在自己最无能为力之时,反悔收回修复院!
“我……”她的心虚无所遁形,连说话也小心翼翼,“我当时......只是觉得太高调不好。而且人设变化太突然,我怕会适得其反。”
说完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连比一戳就破的薄纸还要苍白无力。
如此明显的搪塞,怎么可能瞒得过江逾年?
江逾年没再追问,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摔门而去。
沉重的声响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虞霁月心间。
夜色降临。
虞霁月蜷在偌大的床上,辗转反侧。白天的画面、江逾年的审视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她起身回到书房,打开最亮的修复灯。
翻开白天她失口否认的那卷古籍,里面书页泛黄脆弱,有岁月侵蚀而模糊难辨的批注和虫蛀痕迹。之前一个微小的虫洞,修补了三次,依旧歪斜。
修复它,需要极致的耐心、深厚的学识和一双稳如磐石的双手。
然而,这几天积累的巨多精神干扰,让她异常浮躁,捏着工具的指尖也比平时抖的更明显。
越急!越乱!
镊尖一个不稳,补纸被气流带偏,险些擦过旁边一行墨迹。
“这什么脏东西。”
“废物!连张纸都拿不稳!”
虞霁月小声咒骂,挫败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盯着那块差点被毁的地方,将镊子拍在桌上。
垂死病中惊坐起,强迫自己摒弃杂念。
“修,今晚非修好你不可。”
不知修了多久,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虞霁月终于修复完一段极其复杂的篇章,她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书房。
偌大的别墅异常安静。
“江逾年呢?”她沙哑地问管家。
“太太,先生去北城了,集团合作的医疗器械公司被卡了脖子,情况危急,先生本想和你说一声,但看你在书房急忙就没打扰您。”
走了?
虞霁月:“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得到回复是管家摇头,那意思:归期未定。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有点空落,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解脱的情绪弥漫开来。
也好,走了清净!
时间在修复古籍和日常琐碎中悄然流逝。
直到《鉴爱博物馆》正式录制的前一天,节目组发来确认信息:“虞老师,明早九点,节目组派车准时接您和江总。可以吗?”
虞霁月才恍然,江逾年还没回来!
她尝试拨打他的电话,关机提示。发信息也石沉大海。
全然音讯全无,虞霁月坐立难安。
节目直播在即,他若缺席便是公然“开天窗”。
难道要她一人独自去面对镜头强颜欢笑?
这简直是把她往舆论的刀刃上推,届时#虞霁月豪门弃妇#的词条必定刷爆全网。
正中了网友们的下怀,黑子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反复撕扯。
“江逾年,回个信息这么难?要不要给你备本新华字典。”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红着双眼徒劳地在客厅里打转。高跟鞋踩在羊绒地毯上如同踏在浪尖,无形的海水从脚踝漫至胸腔,正将她一寸寸拖向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