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暗自捏着符纸,大步朝中间走去,笑着打了声招呼:“咦,你们都在啊!”
王老夫人拄着拐杖正对着他们,目光严厉,带着审视。
王霜坐在她身后,蹙眉看着他们。她右手的手腕露出,上面缠着几股细线,血液顺着细线,流入一个打开的金色匣子里。
秦时认得,那是祭蚕王仪式上用的匣子。
她向陆明远投去询问的目光,陆明远确认道;“是天丝匣。”
原来王霜手腕上的伤口,不是自杀的痕迹,而是取血留下的伤口。
王霜身边的冰床上躺着的是王彦,他的右手也连着几股细线,那些细线从天丝匣中伸出,血液正沿着细线慢慢流入他的手腕的伤口里。
这是在……换血?
王彦躺在冰床上,双目紧闭,皮肤毫无血色,身体表面结了一层冰霜,就像是一具尸体。
他是死了吗?
现出真身的白发鬼,站在王家三人身旁,冷笑盯着秦时和陆明远,道:“你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陆明远在离几人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对身边的秦时低声道:“一会儿先设法解决那白发鬼。”
秦时应道:“好。”
“你们来干什么!”说话的是王老夫人,“这里是我王家的地方,请你们出去!”
陆明远道:“王老夫人,你可知你身边那个是什么?”
王老夫人冷声道:“这是王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白发鬼的笑声尖锐,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这王老夫人是老糊涂了吧!不识好人心!
陆明远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上前一步指着那白发鬼,厉声道:“你看清楚!他是索命的恶鬼,你竟然相信他?”
王老夫人听了这话,面上没有丝毫变化,“我当然相信先生。至于你们,不过是些招摇撞骗的道士。”
这话彻底惹怒了陆明远,说他什么都行,贬低他的实力万万不能原谅!
他当然不能容忍被人这么污蔑,怒骂道:“你说谁招摇撞骗呢!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分不清好歹?我们可是救过你孙子的命!”
白发鬼闻言,笑得愈发猖狂,望着陆明远,语气带着嘲讽:“王老夫人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帮她的人。你这道士,不自量力!”
话说到这份上,秦时不得不怀疑,这王老夫人莫不是跟那恶鬼做了什么交易?
就连王家三人听到这番话,也毫无反应。
王老夫人不再理会陆明远,对白发鬼道:“先生,时辰快到了,请您除了这师徒二人。”
秦时心里满是疑惑:什么时辰到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比起秦时的不解,陆明远心中的怒火早已烧了起来。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这王老夫人竟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杀人,简直蛮横到了极点!
他索性不忍了,脱口骂道:“喂!你这老婆子也太狠毒了吧!”
白发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眼睛里像是淬了毒:“好啊……”
他周身的阴气骤然变浓,冰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头顶上的冰棱竟开始簌簌抖动,落下细碎的冰渣。
他猛地甩动双手,两道细丝如毒蛇般窜出,直朝秦时与陆明远面门袭来。
二人早有防备,秦时足尖一点,身体迅速向旁侧滑开,同时探出手攥住袭来的细丝。
接着她手腕转了又转,将细丝在小臂上绕了几圈固定住,另一只手拿着烛台的立刻凑上去。
陆明远则身体一偏,险险避开细丝的锋芒,随即伸手抓住尾端,腰间匕首“唰”地出鞘,朝细丝砍去。
烛火舔过细丝,那如蚕丝般纤细的东西竟毫无反应,与上次遇火即燃的情况截然不同。
秦时握着烛台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蹙:“怎么点不燃?”
另一边,陆明远的匕首连砍数下,刀刃撞上细丝时竟发出“叮叮”的脆响,细丝不仅没断,反而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盯着那看似脆弱、实则坚硬如铁的细丝,满脸疑惑:“割不断?”
白发鬼见状,发出一阵喋喋怪笑:“你们以为,我还跟上次一样弱吗?”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时问。
这东西竟能抗住刀砍火烧,实在诡异。
白发鬼笑得愈发得意,声音里满是戏谑:“你猜呀?”
他手中的细丝猛然收缩,一股巨力就要将二人往身前扯去。
“天蚕丝!”陆明远恍然大悟,惊呼道,“你竟然练成了天蚕丝!”
秦时不明白:“天蚕丝?你不是说那是金蚕吐的丝吗?”
“道长果然见识广,这正是天蚕丝。”说话间,白发鬼指尖又生出新的细丝。
上次他放出的还是普通蚕丝,怎么这么快变成天蚕丝了?
陆明远奇道:“短短几日,你是如何练成的?”
“你说错了,不是练,这是天师赐予我的!”
陆明远第一次听说天师的名号,问:“天师是谁?”
白发鬼嘲弄地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陆明远想了想,道:“你是吸食了天丝匣的力量吧。”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
陆明远道:“你本是寻常阴鬼,那个天师传授了你一种邪术,教你如何吸食法器的力量,你就是利用了这天丝匣,才有了吐丝的能力,上次我们见你的时候,你的术法尚未练成,我说的对不对?”
白发鬼被说中了,转过头哼了一声。
“但是呢……”陆明远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白发鬼迫不及待地问:“但是什么?”
陆明远趁没人注意,悄悄朝秦时使了个眼色,接着道:“但是这邪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白发鬼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
陆明远踏出一步,道:“问题就是……”
正在这时,秦时突然跃起,双脚踏着墙壁借力,两三步绕到了那白发鬼的身后。
白发鬼迅速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单手朝后抓去。
此时,陆明远突然暴起,趁他分神之际,瞬间逼近他面门,手中符纸贴到他身体上,同时口中道:“定!”
白发鬼瞬间不动了。
秦时与陆明远将他甩出的细丝反手缠绕在他身上,一圈又一圈像捆粽子般绑得结结实实。
陆明远拍了拍他:“看你还怎么猖狂!老实待着吧!”
秦时按住白发鬼,以防他挣脱。
“你们想对先生做什么?”王老夫人突然冲了过来。
陆明远拿着匕首,在白发鬼面前晃了晃,威胁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免得他再留在世上害人!”
说罢,他举起匕首,作势就要朝白发鬼心口刺去。
“等等!”王老夫人瞬间慌了神,扑上来死死抓住陆明远的手腕,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声音里带着哀求,“不要杀他!求你了,道长,千万别杀他!”
陆明远心中冷笑,他本就没打算用匕首杀鬼,这普通匕首根本伤不了对方,不过是想诈一诈王老夫人。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他顺势收回匕首,挑眉问道:“为何不能杀?”
王老夫人见匕首收回,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些,解释道:“先生对我王家有大恩,求道长高抬贵手,饶了他吧!”
秦时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摇头。刚才还让白发鬼对他们下杀手,此刻为了保住这恶鬼,又反过来低声下气地求饶,这王老夫人的脸,变得也太快了。
陆明远盯着王老夫人,问道:“你倒是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