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落山,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路鸟叫蝉鸣,林木郁郁葱葱。
走了小半个时辰,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无人说话,沉默得让人发闷。
陆明远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打破沉寂:“这里的景色真不错,要是寻常时候来郊游,肯定舒服得很!”
他身旁的净空缓缓接话:“玄明道长好兴致。只是这望仙谷颇为诡异,实在不是个适合游览的地方。”
陆明远早想打听谷中情况,顺势问道:“我来之前就听人说,谷里有鬼,大师可知那是什么样的鬼?”
净空刚要开口,一旁的玉霄真人先一步说道:“还能是什么鬼?自然是会吃人的恶鬼。听说进入谷中的人连尸骨都找不着。”
陆明远眉毛一挑:“哦?真人见过那恶鬼?”
玉霄真人道:“没见过。不过这说法在青州口口相传,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传言而已,未必是真的。可能是人们夸大其词呢?”
玉霄真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劝你不要小看那恶鬼,不然小心性命不保!”
他这番话说的太不客气,陆明远却并未计较,继续问:“听这话,真人是有办法降伏那恶鬼了?”
玉霄真人还未答话,他的徒弟阳真一脸自得地道:“那当然啦!我师父是太清观的得道高人,降伏过的鬼怪不计其数,对付区区恶鬼自是不在话下!”
秦时暗自摇头,真会吹啊,这什么太清观自己听都没听过,可算是找着一个比陆明远还能吹牛的人了。
陆明远干笑两声,“那就一切拜托真人了。”
玉霄真人倨傲地睨他一眼,轻微地点了点头。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背着竹篓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迎面走来。那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背着一个竹篓,像是附近的村民。
众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盯着来人。
阳真往玉霄真人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问道:“师父,他是人是鬼啊?”
走了这么久不见人影,突然冒出个村民,实在不得不怀疑。
玉霄真人盯着那人的脚步看了片刻,道:“你看他脚下,脚步沉重有实感,应该是人。”
秦时隔着老远就看出来了,道:“他就是个普通人。”
这里只有陆明远知道她能看见鬼,陆明远自是相信她的话,对众人道:“你们不必紧张,应该是这附近的村民。”
那村民也注意到了他们,走到他们面前停下,道:“几位高人,别往里走了。”
玉霄真人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道:“我是附近村子的人,刚采药回来。”
众人瞧见他背后的竹篓里确实装了半篓草药。
陆明远客气地道:“这位兄弟,我们要去望仙谷,烦请你指个路。”
那人面露惊讶,道:“你们要去望仙谷?那里面很危险,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去不得啊!”
玉霄真人不耐烦地道:“你不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吗?怎么去不得了?”
那人缩了缩肩膀,道:“哎哟,那地方,我哪儿敢进去啊!我们村里人都不敢靠近。要不是我爹病了,我也不会冒险去那附近采药。”
陆明远问:“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吗?”
那人道:“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这片林子,再往前走半里地就是了。”
“多谢。”陆明远看了看天色,暮色西沉,道,“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那人不放心,见几人神色坚定,便不再劝说,好心提醒道:“你们如果一定要去,那就等天黑之后再进去吧。”
陆明远心中疑惑:“为什么?”
“白日里谷中有瘴气,那瘴气有毒。要等天黑之后瘴气才会消散。”
众人脸上皆面露难色。
陆明远再次向他道谢,那人摇摇头叹息着走了。
阳真小声问:“师父,咱们还进去吗?”
玉霄真人正要训斥几句,宋寒洲开口道:“区区瘴气,不用怕。”说罢他便走在最前头。
净空也道:“既然来了,不如先去看看。”
众人沿着小路走出了树林,前方是一片平地,与那村民说的一样,走了约半里地,终于看到一块界碑。
界碑立在地上,略微有点倾斜,估计是被经年的风雨磨平了棱角,看着很破旧。
周围杂草丛生,宋寒洲用剑鞘挑开遮挡的草,只见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众人仔细辨认,才看上面刻着的“望仙谷”三个字。
众人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树林,白色的瘴气如同薄雾般笼罩在林间,只能看见几丈远的景象,再往树林深处望去,便什么都看不见。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际,天空从深蓝迅速变为浓黑,风里有了些凉意。众人点起火把,站在界碑前,没有踏入一步,直到前方树林中弥漫的白色瘴气渐渐消散。
“瘴气消失了。”宋寒洲道了一声,率先踏入,众人紧随其后。
与先前的树林不同,这里的树木皆是参天大树,粗壮的枝干高耸,树皮上布满深褐色的纹路,瞧着至少有上百岁的年头。
茂密的枝叶遮蔽天空,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落叶,借着火把的光,能看见落叶层下隐约可见的路。
奇怪的是,这林子里竟连一声虫鸣和鸟叫都没有,只有众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声,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阳真跟在玉霄真人身后,小声道:“师父,这下面有好多动物的尸体。”
秦时和陆明远走在最后。她刚进来就发现了,树叶下面掩盖的,是很多鸟类和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的尸体,有很多已经化为骨架了。
玉霄真人轻喝道:“怕什么!”
阳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走在最前头的宋寒洲忽然停下。
他身后的净空差点撞上他,连忙稳住身形,问道:“怎么不走了?”
秦时疑惑地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