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像是被这声音惊到了,“别过来!”她尖叫一声,紧接着抬手捂住脸,身形瞬间隐去。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真快。”陆明远见她走了,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宋寒洲带着几个仆人匆匆赶来。
他看到秦时二人,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晕倒的婢女,又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了看,声音里带着担忧:“你们也来了,没事吧?我听到声音,刚才是有鬼出现了?”
陆明远点头:“刚走。”
宋寒洲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懊恼:“我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说不定能拦住她。”
秦时暗道:若不是你来得太快,吓跑了她,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来。
陆明远道:“别担心,刚才的鬼虽然长得吓人,却没主动伤人。”
宋寒洲转身,指着地上的人对身后的仆人道:“鬼已经走了,你们把她抬回房里,再找个大夫来看看。都散了吧。”
仆人们应了声,抬起地上的婢女离去。
等众人走光,宋寒洲才转向秦时二人,问道:“你们刚才看清楚那鬼的样子了吗?”
“看清了,”陆明远回忆起刚才的画面,还是觉得头皮发麻,“长发遮脸,脸上全是伤,手还断了……真吓人!”
宋寒洲点点头,又疑惑地看向二人:“我记得你们的客房离内院最远,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我们……”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也没隐瞒,道,“我们想再去看看那幅画。”
“《秋色芙蓉图》?”宋寒洲愣了一下,随即道,“好,我带你们去。下午官府的人刚把它送回来。”
“宋大侠,”秦时惊讶地道,“你不问我们为什么吗?”
“我自然是相信你们,你们要看画,一定有你们的理由。”
秦时没想到他如此坦荡,反而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于是道:“我们怀疑,那幅画和乔小姐的死,还有文仲怀被杀一案有关联,想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明白,”宋寒洲没多说什么,“你们跟我来。”
三人穿过院子,走到乔灵珊的房间不远处,宋寒洲脚步忽然一顿,抬手示意秦时和陆明远停下,压低声音道:“里面有人。”
秦时和陆明远瞬间警惕起来。宋寒洲大喝一声:“谁在里面?出来!”
“哐当”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迅捷地从窗口翻了出来,朝着院外跑去。
“站住!”宋寒洲大喊一声,率先追了上去,秦时和陆明远紧随其后。
黑衣人脚步飞快,身形灵活地在回廊与院子间穿梭。
秦时和陆明远对乔府不熟,才追过一道门,就被落在了后头。
宋寒洲紧追在黑衣人身后,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提起一口气,右手成爪,朝着黑衣人的后肩抓去,用力扣住对方肩膀。
黑衣人身形一滞,再也挣脱不了。
宋寒洲正准备将人拽过来,忽然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动弹不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宋寒洲又惊又怒,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秦时和陆明远好不容易追上来,看到宋寒洲背对着他们,定在原地不动。
“宋大侠,你怎么了?”秦时叫了他一声,他却没反应。
陆明远上前,伸手想去拍一拍他,却见他手臂上贴着一张符纸。
“是定身符。”陆明远道,说着揭下符纸。
符纸一离体,宋寒洲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
此时,几个巡夜的仆人听到动静,提着灯笼匆匆赶来,“宋公子,出什么事了?”
宋寒洲指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对着他们道:“有贼!”
“快追!”仆人们立刻追了过去,可黑衣人动作太快,已经纵身跃起,翻出了院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寒洲看了一眼黑衣人逃跑的方向,遗憾地道:“让他跑了!”
秦时看向陆明远,语气里满是不解:“他怎么会有定身符?”
陆明远也没想到一个偷画的黑衣人竟然会用符咒。“此人会些术法,看来身份不简单。”
“他会不会是那个抓走文仲怀魂魄的人?”秦时猜测道。
宋寒洲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对乔府好像很熟悉,会是谁呢?”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过,但并不熟识。
陆明远看着乔灵珊房间的方向,若有所思道:“看他的目标,应该是冲着那幅画来的。咱们先去看看画还在不在。”
三人回到乔灵珊的房间。
屋内东西摆放整齐,看来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找,就被他们发现了。
宋寒洲快步走到书架旁,打开书架最底层的暗格,画匣还在。
他取出画匣打开看了一眼,确认画没有丢失,才松了一口气,对秦时和陆明远道:“画还在,幸好他没找到。”
“他偷画做什么?”秦时道。
陆明远道:“这儿最值钱的就是这幅画了,你说他偷画干嘛?当然是卖了!”
秦时不明白:“这幅画这么贵重,乔老爷怎么不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这么放在这儿,很容易被偷的。”
宋寒洲解释道:“其实三年前,叔叔就已经把这幅画当作嫁妆送给了灵珊,所以灵珊走后,叔叔坚持把画放在她的房间。”
宋寒洲将画匣放在桌上,点亮了烛台上的蜡烛。火苗的光迅速漫开,将屋内照亮。
秦时问道:“咱们偷偷来看画,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宋寒洲语气笃定:“别担心,叔叔不会见怪的。”
陆明远有几分不解:“这幅《秋色芙蓉图》乔老爷把它当成宝贝一样爱惜,怎么会轻易让咱们看?”
秦时想起寿宴上的情景,道:“是啊,寿宴那天文仲怀说想看画,乔老爷当时都没答应。”
宋寒洲听着二人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你们不明白,叔叔对这幅画,如今是又爱又恨……”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似有未竟之意。
陆明远和秦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陆明远忍不住追问:“这是为何?”
宋寒洲小心地将画匣里的画卷取出来,缓缓在桌面上展开。
画中的芙蓉与江景在烛光下愈发清晰,宋寒洲沉声道:“叔叔说,这画是不祥之物。”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惋惜,“因为它害死了灵珊。”
什么?
二人听得心头一震,脸上的疑惑更甚。
陆明远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画中盛放的芙蓉上,实在无法将这幅画与乔小姐之死联系起来:“乔小姐的死,难道真的跟这幅画有关?”
“是啊。”宋寒洲沉默了。
画中的木芙蓉开得鲜活,粉白的花瓣鲜嫩,江水淡淡,远山朦胧,一眼望去,仿佛真的置身于寂寥又明媚的秋日江畔。
秦时盯着画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昨晚在县衙偷听到的对话,抬头问道:“三年前乔小姐外出遇到劫匪的事,不是偶然吧?”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宋寒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只听逢年说,那天灵珊是瞒着大家偷偷出门的,而且她特意把这幅画带在了身边。”
“为什么要带着画出门?”
“这个就不知道了。”
“这样看来,不是劫匪见财起意,”秦时立刻反应过来,猜测道,“很可能是有人知道乔小姐带着这幅画,所以提前设下陷阱,伪装成劫匪抢画,对乔小姐下了毒手?”
“我问过叔叔,可是他不愿多说。”宋寒洲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咱们可以问意柳,就是刚才见到鬼的那个婢女,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秦时有些意外,“刚才那个是乔小姐的婢女?”
“她以前是灵珊的贴身婢女,可惜她现在还昏迷着,等明天她醒了再问吧。”宋寒洲道。
陆明远的目光一直没离开画卷,他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奇怪,昨晚看的时候,画明明在动,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时也跟着仔细瞧了瞧,却没发现任何异常,“难道昨晚是我们的错觉?”
“不可能!”陆明远立刻反驳,语气十分肯定,“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会看错?还有那个文仲怀,他也看见了!”他想了想,忽然眼神一亮,“会不会是这幅画用了什么特殊的技法,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发生变化?”
说完,他拿起画卷,凑到烛光下仔细查看。
秦时问:“看出什么来了?”
陆明远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连宣纸的纹路都摸了一遍,最后还是失望地将画放回桌上,纳闷地道:“这画纸的材质跟一般的纸相比,似乎更为柔韧,没见过……用的墨倒是难得的珍品,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褪色,还像新的一般。墨迹之下没藏着什么东西啊……奇怪了,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