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府到梧桐书院的路不算远,三人一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后,赶到了梧桐书院。
此时已近午时,正是梧桐书院散学的时辰,三三两两的学子从讲堂里走出来。三人问了一个路过的学子,找到了何之泉住的斋舍。
宋寒洲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回头看向秦时和陆明远,“里面没人,可能是出去了。”
陆明远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斋舍的窗户,见窗户紧闭,猜测道,“会不会是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他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你们找谁?”
秦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年轻学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卷书,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她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邱景?”
这名学子正是寿宴上坐在她身旁的那位,当时两人还简单聊过几句。
邱景见了他们有点惊讶,连忙走上前来,问道:“秦姑娘,你们怎么会来书院?”
“邱公子,”秦时见他怀里抱着书,好奇地问道,“这个时辰不是已经散学了吗?你们还在上课?”
“没有没有,”邱景解释道,“这是我刚去找先生借的,想着有空多看看。”他目光扫过三人,对一旁的陆明远点头致意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斋舍,了然地道,“你们是来找何兄的吧?”
“是啊,我们找他有点事。”秦时道,“何公子在吗?”
“哦,他出去了。”邱景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刚散学他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连午饭都没吃。我当时还问他要去哪儿,他只说请了半日假,要下山一趟。”
“他说了要去哪儿吗?”
邱景摇摇头,“这个他没说。”
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看来他们来迟了一步,人已经提前走了。
陆明远道:“邱公子,我们找你打听点事。你有没有发现何公子最近有什么异常?跟平常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邱景回想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道:“好像……还真有点儿不一样。这两天他总是魂不守舍的,上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我问他是不是有事,他却怎么都不肯告诉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明远追问道。
“大概是前晚吧……”邱景回忆道,“就是乔老爷办寿宴那晚,他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晚上我去他斋舍找他也没见着人,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回书院,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说……”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秦时在心里暗暗思忖:能遇到什么事?恐怕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担心被人发现,才整日担惊受怕吧。
陆明远看出邱景是真的担心,安抚道:“你别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这件事暂时先别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道长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邱景点点头,又跟三人客气地说了几句,随后抱着怀里的书离开。
“咱们来晚了一步,正好跟何之泉错过了。”宋寒洲遗憾地道,“他这个时候下山,会去哪儿?”
“蒋绍元派人盯着呢,他肯定跑不出卫县。”陆明远道,“咱们先回去,我还有事要问问乔嘉木。”
三人回到乔府,宋寒洲找到乔管家:“嘉木在家吗?我们有事找他。”
“公子不在。老爷早上发了很大的火,让公子在家待着。”乔管家面露难色,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们离开之后,公子就偷偷带着逢年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宋寒洲皱眉,这个堂弟年纪不小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找人喝酒了?”
“没有,没有。”乔管家连忙否认道,“我听逢年说,是去仁善堂了。”
秦时心中纳闷,去仁善堂又不是去偷鸡摸狗,用得着瞒着人吗?
宋寒洲这才放心,道:“你先去忙吧,我去仁善堂找他。”
三人出了乔府,陆明远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对宋寒洲道:“我记得你说过,仁善堂有八家,咱们去哪里找乔嘉木?”
“他应该是去了总店,就是寿宴那日咱们去的那家。我听叔叔说过,嘉木几年前就开始学着接手家里的生意了,他带着逢年,可能是去查账吧。”
仁善堂铺面里,伙计们忙着招呼客人。宋寒洲跟掌柜打了一声招呼,带着秦时和陆明远径直朝着后堂走去。
后堂的一间屋内,桌上堆满了账本。逢年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账本一一核对上面的条目。
见宋寒洲来了,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收起账本,随即堆起笑容,站起身来道:“宋公子,您怎么来了?”
宋寒洲直接问道:“你家公子呢?”
“公子有事出去了。您找公子有什么事吗?”
宋寒洲没有回答,接着问道:“他去哪儿了?”
“这个公子没说。”逢年看着几人,面露迟疑,“不过公子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之后好像很生气,就匆忙走了,没让我跟着,还说让我对完账之后自己回府,不用等他。”
陆明远问道:“谁给他写的信?”
逢年的目光扫到陆明远时,表情瞬间淡了下去,随口答道:“不知道,一个小乞丐送来的。”
陆明远不在意他的态度,道:“我们找他有很重要的事,你仔细想想,他会去哪里?”
宋寒洲也道:“你看到信里写了什么吗?”
逢年没看陆明远,只对着宋寒洲道:“我没看到。不过,我悄悄跟着公子,看到他进了金丰楼。您说公子要是跟人谈生意,怎么不约在自家的酒楼啊……”
秦时心中觉得好笑,这逢年真有意思,将主人的事摸得一清二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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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丰楼是一家普通酒楼,规模不大,装修简单,此时还没到饭点,一楼没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