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丽娘的声音:“陈公子在里面吗?”
秦时和萧钰对视一眼,瞬间调整好神色。秦时走到门边,打开门。
萧钰坐在桌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装作一副刚饮酒微醺的模样:“丽妈妈?找我有事?”
丽娘进了门,脸上堆着笑,身后还跟着汀兰。她看到房间里的秦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只是对着萧钰道:“陈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这房间许久没人住,不太干净。不如去前厅,我让人备上好酒好菜,再找几个姑娘给您弹琴唱曲?”
萧钰故意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看向她:“也好……一个人喝酒甚是无趣。不用别人,有汀兰姑娘就行。”说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汀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挽住萧钰的胳膊:“陈公子,那咱们走吧,我陪着您。”
萧钰顺势跟着她往外走。
丽娘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头看向秦时:“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秦时道:“听说这里是牡丹姑娘的房间,师父让我来这儿看看,就怕牡丹姑娘的鬼魂会回来,冤魂不散啊。”
丽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呢,牡丹是自尽,并无冤屈。要是让客人知道我找道士驱鬼,还以为真闹鬼,谁还敢来?”她顿了顿,“道长若是不放心,便请他明日再来吧。你赶紧离开这里,别吓坏了客人。”
秦时看着丽娘坚决的神色,只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走。”
秦时端着托盘出门,将手里的东西随意给了经过的婢女。刚走到楼下,便见陆明远在楼梯旁正朝她挥手。
她连忙挤过人群走过去,刚要开口询问,陆明远就先拉着她往后门走,道:“跟我来,有发现!”
秦时没多问,跟着陆明远穿过喧闹的前厅,走进后院。
后院无人,陆明远带着她走到一间房,推门而入。
秦时疑惑地问:“这是谁的房间?”
“张管事的。”陆明远道。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和一个木箱。
“你说的发现是什么?”秦时环顾一圈,没看出哪里特别。
陆明远打开木箱,里面是几件衣裳。他伸手从最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到秦时面前:“你看这个。”
秦时接过看了看,是块叠得整齐的手帕,素白的底上绣着花,还有一个小小的“瑛”字。
“就是块普通的手帕,没什么稀奇的。”
“你再仔细看看,这是上等布料,一般人家用不起。还有这绣花和字,明显是个姑娘的,说不定是这楼里的某个姑娘送他的。”
“他是楼里的管事,有姑娘送他手帕,也不奇怪啊。”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将手帕凑到鼻尖轻嗅,下一刻,眉头却皱了起来。
那股淡淡的香气很熟悉,不是寻常的廉价香粉味。
“怎么了?”陆明远见她神色变化,连忙问道。
“这香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秦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牡丹房间的场景。当时她在梳妆台前,曾闻到过同样的香气,很淡却很特别,我没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是牡丹房里的香味。我在检查她房间的时候,梳妆台的脂粉盒没收走,里面的胭脂水粉就是这个味道。没想到这块手帕的味道一样,这会不会是牡丹的手帕?”
陆明远疑惑不解:“牡丹的房间?”
秦时将在牡丹房间里遇到刘缜、萧钰的事说了,又将萧钰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陆明远道:“萧钰来百花楼做什么?算了,先不管他。”他话锋一转,道:“如果这真是牡丹的手帕,张管事怎么会有,他跟牡丹是什么关系?”
他正琢磨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鬼啊!”
秦时和陆明远对视一眼,心道:不好,出事了!
二人立刻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姑娘正背对他们,瘫坐在地上,瞪大双眼望着前方,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陆明远快步上前。
那姑娘手指着二楼的方向,声音颤抖:“有、有鬼……飘在窗户上……”
秦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牡丹的房间!窗户紧闭,屋内烛光映照出一个硕大的黑影。
她对陆明远急声道:“是牡丹的房间!”
“快过去看看!”陆明远道。
二人提气一跃,飞身破窗而入。
屋内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夜风从窗户外灌进来。
“鬼呢?”陆明远环视四周,“难道跑了?”
秦时仔细查看,房间和之前来时一样,只是有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那股气息很淡,在慢慢消散,显然那鬼离开的时间不长。
“怨气还没散,应该刚走没多久。”她眉头紧锁,“可这里就一扇门一扇窗,我们从窗户进来,没看到鬼,难道它是从门走的?”
陆明远立刻打开房门。走廊里走动的人很多,他目光越过人群,只见一个身影匆忙掠过楼梯口,那人跑得太快,陆明远只看见一片浅紫色的衣角。
“别走!”陆明远推开挡路的客人和姑娘,冲到楼梯口,秦时也紧随其后。等两人追下楼时,那个身影早已汇入人群,难以找寻了。
“看清楚是谁了吗?”秦时问。
陆明远摇了摇头:“应该是个姑娘,刚才人太多,没看清。”
秦时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人群,舞乐正酣,笑语欢声,再不见一丝怨气。
她轻声道:“那只鬼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