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撞,萧钰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秦时。
跟在萧钰身后的女子见萧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秦时,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秦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叫晴儿,是新来的。锦瑟姑娘让我送酒给她。”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酒壶。
汀兰上下打量着秦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锦瑟的房间不在这里,你走错了,还不快离开。”
秦时低头道:“我这就走。”
她刚端起桌上的托盘,锦瑟又问:“这门锁着,你怎么开的门?”
秦时正想解释,萧钰却先开口了,语气冷淡地道:“汀兰,你先出去。她留下。”
汀兰露出委屈的神色,伸手拉住萧钰的袖子,撒娇道:“陈公子,我想留下来陪你。这新来的婢女看着笨手笨脚的,哪里比得上我伺候您周到?”
萧钰不动声色地抽出衣袖,掏出一锭银子给她,“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汀兰拿了银子,又看了看萧钰不容拒绝的眼神,知道再纠缠也没用,只能狠狠瞪了秦时一眼,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萧钰见人走了,立即关上门,看向秦时,他神色清明,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说说吧,你怎么成婢女了?难道是……卖身了?”
“你说什么呢,谁卖身啊,我可没有!我是假装的婢女,权宜之计懂不懂?”秦时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
萧钰在她旁边坐下,“你是跟着玄明道长来的吧,你们来捉鬼的?”
秦时惊讶得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不难猜。道长呢?”
“他在楼下。”
萧钰轻笑一声:“他一个道士来当嫖客啊?这合适吗?”
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假扮成侍从。”秦时皱眉看着他,“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很熟练啊,一看这种地方就没少来。
萧钰见秦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瞬间反应过来:“哎,你这什么眼神啊?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来青楼寻欢作乐的,我来这儿是有正经事!”
来这种地方还说正经?秦时问:“那你来干嘛的?”
“捉鬼啊,跟你们一样!本公子怀揣一颗正义之心,专管各种灵异鬼怪之事,不行吗?”
这人还是一样,好奇心重,在秦时看来,他纯粹是闲得慌。
“你既然是来捉鬼的,鬼在哪儿呢?”
“还没找到。”说到正事,萧钰严肃了几分,“我听人说这百花楼发生了一些怪事,就想来一看究竟,于是就租下了后院的小阁楼。我问过这里的姑娘,都说是鬼魂害人,吸食阳气,还杀死了一个姑娘,可是谁也没见过那鬼。”
秦时问:“你就不怕那鬼吸了你的阳气?”
萧钰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我住在这里已经好几日了,连鬼影都没看见。那鬼莫不是怕了本公子,不敢出来?”
“你真是……不怕死。”秦时不知是该夸他胆子大,还是嚣张了,“知道这是哪儿吗?死去的那个姑娘牡丹的房间。”
“就是知道才来的。”萧钰环视一圈,“有什么发现?”
“正要看,你们就来了。”秦时说完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房间。
萧钰走到梳妆台前,只见桌上的胭脂水粉等女子所用的妆容之物都摆得整齐,他拉开一只描金盒子,应该是原本用来装首饰的,只是现在已经空了。
秦时瞟了一眼,道:“首饰都没了,应该是丽娘让人收走了。”
萧钰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翻过来一看,却不沾灰尘,显然这桌子有人清理过。“牡丹死了有十几日,这里却一尘不染,丽娘经常让人打扫吗?”
“人都死了,而且这屋子上了锁,显然是不准备让人进来,怎么会派人打扫?或许是楼里的姑娘自己打扫的吧。”
秦时走到床边,床褥叠得整齐,却能看到床脚处沾着一点深色的痕迹,她蹲下仔细看了看,“你来看这里,是不是血迹?”
萧钰走近摸了摸,观察了一会儿,道:“好像是。这里是牡丹自尽的地方,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她是怎么死的?”
“用剪刀扎入了喉咙。”
“为什么想不开?”
“我问过这里的姑娘,都说不知道。听说她原本是官家小姐,多年前全家获罪,家中成年男丁皆被处死,其余被打入贱籍,她便是那时候入了这百花楼。”
“是个身世坎坷的可怜女子。可是她已经进了青楼,就算刚开始不能接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尽?”秦时想不明白。
萧钰伸手在床下摸索了一阵,忽然道:“咦,这里好像有东西。”
床下有一个暗格,做得隐蔽,若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萧钰拉开暗格,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银票,总共几百两,还有一些碎银和几件不算贵重的首饰。
秦时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了猜测:“这些多半是牡丹留给刘缜的。”
萧钰疑惑问道:“刘缜是谁?”
“百花楼的乐师,牡丹的相好。刚才他就在这里,找牡丹留给他的钱,后来你要进来,我就让他从窗户出去了。”秦时朝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没听到动静,不知道摔坏了没?”
她对萧钰道:“先放回去,刘缜可能还会回来拿。”
萧钰将布包放回暗格,原样藏好。
两人将房间其余地方检查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线索,也没有发现一丝恶鬼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