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这样，余照苔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不想留在这继续和这个无理取闹的人牵扯。

走到对应分类的书区，余照苔快速选择，拿起教辅书去收银台付钱。

背后又是如出一辙的脚步声，余照苔转过去看着他，“赵斯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就是蓄谋。

她所有的脾气几乎都被磨掉，“你到底怎么了，跟着我又不说话，是觉得这样好玩吗？我不知道你觉不觉得自己的时间很宝贵，但是我真的很忙，没工夫陪你在这耗。”

赵斯年站在她面前，退后一步，望着她，“不是说了么？想和你成为朋友。”

余照苔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脑仁疼，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和你成为朋友。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赵斯年手插着口袋，鞋子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见他不动，余照苔继续说，“我承认，对你存在偏见。因为你聪明，我羡慕你可以随随便便做对我需要思考很久的题目，我嫉妒你可以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这种程序化的学习之外……”

余照苔的语速很慢，赵斯年也慢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拎紧手上沉甸甸的袋子，“但我不讨厌你，真的。你也看到，我不是很聪明，笨鸟需要先飞，我需要把大部分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上。你可能会觉得，相信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是一件蠢事。”

余照苔顿了顿，“但对我来说，在学习上努力是有回报的。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所以，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过了几秒，赵斯年轻笑，“你很真实，我可以申请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作为回报，我帮你解决以后的英语问题。”

余照苔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公园，赵斯年坐着长椅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十分钟之后，余照苔大概清楚了他目前为止的人生轨迹。

学奥数，在大城市的重点学校名列前茅，父母做生意，寒暑假出国玩。这些都是余照苔没经历过的，不过也能听出来，赵斯年是个挺孤独的人。

无论是学奥数学钢琴还是出去旅游，他听的都是父母的意见，缺少陪伴的小孩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

赵斯年说完，瞄了一眼她袋子里的教辅书，“这个系列的书以后别买了，题出得很偏很怪，效果不好。”

他仰了仰头，望向对面波光粼粼的湖面，“抱歉啊，浪费你的时间了。不过……”

赵斯年停了会儿又继续说，“和你做朋友，还挺难。”

“你真的是想和我成为朋友吗么？”余照苔声音很低。

赵斯年被问得一怔，“什么？”

“你从小到大习惯得到别人的目光，不过最想去夺得的，是某些人的关注。你想和我成为朋友，只是你内心奇怪的执念在作祟。这股执念从小就有，百战百胜。一旦遇到挫败，就只想征服。”

听完，赵斯年笑了很久，笑声分析不出来半点甜蜜，直到风把沙子吹进他的眼睛，他揉着，又盯着余照苔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低下头，“你……说的很对。”

余照苔站起，活动几下酸胀的腿脚，“时间不早，我得回家了。”

“但你有个地方说错了。”赵斯年依旧坐在长椅上，抬起头望着她，“我想和你成为朋友不是征服欲在作祟，是真心的。谢谢你今天和我说这些，真心话。”

余照苔提起手上的塑料袋，“我发现，我有个地方做的比你好。”

夜幕即将降临，湖边的灯亮起来。

在离开之前，余照苔说：“我拥有讨厌和被讨厌的勇气。”

搬进高三教学楼已经一周有余，余照苔刚开始还不习惯，从食堂回来还会下意识走到高二教学楼下，现在已经逐渐习惯。

陈珂从办公室听完小道消息回来，“高考成绩今天出了。”

余照苔看她很高兴，顺着话题往下问，“我们学校考得怎么样？”

“这个还没出来。”

“文科呢？”

陈珂笑得很开心，“第一名是罗榆晚，市状元。”

余照苔没有继续翻英语小册子，学校这几年文科都没怎么考好，身边突然出现这样的好消息，注意力自然被这个消息全体占据，“她好厉害。”

陈珂慢慢不笑了，“是啊，她真的很厉害。”

余照苔明白她现在惆怅的原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很厉害，肯定可以的。”

“我能考到北京？”陈珂手撑着栏杆，声音很轻。

余照苔原本想再说些什么，赵斯年走过来说英语老师找她。

办公室在二楼，两个人走到楼梯口，赵斯年突然停住脚步，说，“晚会上的舞台剧还缺一个人。”

教导主任不知道抽什么风，可能因为去年没有举办元旦晚会，又取消了体艺节，前几天突然宣布要举办动员晚会，每个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

班上的想法很多，最后还是选择演改编版本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陈珂这几天也兴致缺缺，没有她拉入，余照苔平时对这种活动也不感兴趣。

赵斯年这么提一句，余照苔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还缺什么角色？”

赵斯年：“你有兴趣参演吗？这个剧很短，缺的这个角色台词很简单。”

“什么角色？”

“王子。”

余照苔：“你演什么？”

赵斯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我演白雪公主。”

正当余照苔思考，赵斯年拉着她的手腕劝说之际，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高高的影子。

游鸿手上抱着一沓作业，目光短暂地在两个人身上停留。

余照苔挣开赵斯年的手，望着游鸿离去的背影，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