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照苔不管,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到车棚,她想在游鸿到之前先走,但还是没有游鸿快。
游鸿已经背着书包,站在路灯下,等着她。看见她来,又望着她,眉眼间团着说不清的情绪。
好像她不来,他就会固执的,在这一直等。
余照苔突然气消了一点。不对,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理谁不理谁和她有关系吗?
看到她来,游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
余照苔打开完自行车锁,推着车往前走。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回答他,“我不要。”
游鸿:“饼干呢?”
“不要。”
“糖?”
“不。”余照苔坐上自行车,准备踩脚踏板。
游鸿拉住她的书包肩带,不让她走,“你在生气?”
余照苔否认,“我没有。”
游鸿看她的表情,听她的语气,几乎肯定,“你就是在生气,在生我的气。”
“嗯,所以呢?”余照苔看着他,路灯下,游鸿脸上那颗痣吸走她的注意力。她扭开头,不让他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游鸿低头,松开她的书包肩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说,“给你写随叫随到券,期限一百年,好吗?”
什么随叫随到券都不管用。好吧,也可能有一点用,余照苔发现嘴角上扬,忙抑制住:“游鸿,你好幼稚。”
游鸿稍微弯腰和她平视,“不生气了?”
“还是有点。”余照苔没挣开他的手掌,只感觉到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现在就写。”
游鸿松开拉她的手,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拿一本书垫着写。
“要拉钩吗?”他把纸条塞进她的手里,伸出小拇指,像打电话。
“好幼稚。”余照苔扭头不看他,却上前一步,小指轻轻勾住他的。
“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游鸿低低的笑音,顺着风钻进她耳朵,“骗你是小狗。”
凉风顺着纱窗的缝隙,轻轻撩起窗帘一角。
余照苔躺在竹席上,风扇在旁边摇头晃脑地转动着扇叶。
好奇怪,明明风是这么凉,为什么她的脸在发烫。
另一边的游鸿,关了灯,从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宽松的T恤,领口已经被洗得拉宽,被他拿来当睡衣。
他的手轻轻放在胸膛上,感受到什么在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
好奇怪,为什么只要想到她,心就会跳得越来越快。
可能是夏天的缘故,都怪这个夏天,太热了。
暑假几天,李萍燕看余照苔从放假以来从未松懈,提出放松一下,抽出两天的时间去看海。
余照苔原本想拒绝,每天的时间分配她都做了详细的安排。不过作业她已经写完,接下来的时间,她打算复盘。
李萍燕:“就两天,爸爸妈妈带你去看海。”
余照苔不想拒绝妈妈。
一家人坐高铁去了汕头。
余正德之前在这打工过,对这一带轻车熟路,带母女俩去吃一家牛肉火锅。吃火锅的间隙,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银镯子,给母女俩带上。
余照苔小时候有过一个银镯子,后面在姑姑家就找不到了。
余正德给她带上镯子时,余照苔发现父亲的手像是有钩子。
是船勾,她与母亲紧紧勾住,防止他被风浪吹翻,也像粗糙的树干。
余正德笑着说,眼尾一道道皱纹:“你们母女俩是老天给我的礼物,真金白银都不换。”
余照苔有一瞬间眼眶发酸,李萍燕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父亲的这番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和母亲都被他视若珍宝,而她的努力,是否足以回报父亲和母亲日日夜夜的付出。
尽管父母常说,这是他们应该的责任。
可她是踩在父母的肩膀上,看到了更大的世界,她以后也一定要带他们去看世界。
余照苔悄悄许下一个愿望。
旅行的第二天,他们去完南澳岛,又去了黄金海岸。
余照苔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李萍燕嘱咐她要小心,别被锋利的东西割伤了。
余照苔说知道了,弯着腰捡贝壳,遇到漂亮的就放在耳边,听贝壳里是否存有大海的声音。
天气很好,阳光把大海和天空融为一体。
余照苔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先发给游鸿,又发给陈珂他们。
游鸿回消息很快,几乎秒回:【大海很蓝,你知道大海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余照苔打字,因为光的传播和水的吸收,蓝光和紫光波长较短,阳光照在海面上,蓝光容易被反射和散射。
作为理科生,这个问题并不难。
对面的游鸿见她迟迟不反应,发过来一条:【因为海里的小鱼吐泡泡,blue、blue。】
网络不好,余照苔那条才发出去,也刚收到游鸿的。
显得她的回答正经又死板。
余照苔敲下几个字:【幼稚鬼。】发完,顺便把游鸿的备注也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