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起床了。”
“哪位同学麦没关掉啊,注意一下。”数学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醒道。
徐来惊呼,后半声瞬间消失在了屏幕里。
原来是徐悦在叫徐来起床。
徐来,没关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思雨和言之同时爆发出了笑声。
想必无声之中,视频的另一端,有三十几位朋友也同时抒发出了数学课上的喜悦之情。
......
四月份,各省的省考、校考成绩相继出了。言之和许子周分别占据了沪城音乐省统考器乐组和声乐组第一的位置,狠狠给沪音附中争了个大光。
与此同时,言之以全国专业第一的成绩出现在了北音的复试公示栏上。
现在只需要高考的文化成绩过线。她几乎已经预定了北音今年九月份新生报道的位置。
许子周也成功通过了国外音乐学院的面试。
大家都开心极了,当天晚上就在大群小群里放起了烟花。
兴奋过后,徐来却有些失落。她不是憋得住的性子,当天晚上,她就给许子周通了电话。
“周儿,那你接下来还回学校上课吗?”
“大概率不回了,我们学校没有对国内高考成绩的要求。而且......疫情还没有解封,我们也回不了附中。”
又是一阵沉默。
“许子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如果到了六月,还是没有解封,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学生时代的许子周了?
如果到了九月,还是没有解封,我就回不了沪城了。
如果沪城先解封了呢?她是不是就要去I国读书了?
好不容易燃起的火星子,又要熄灭了吗?
“我会等你。”
有些低沉的声线打断了徐来正在酝酿的泪珠。
“等我?”是让我和她考一个学校的意思吗?
“一直到六十二岁。”
六十......二?
“许子周,你是在表白吗?”徐来的声音足足升高了好几个调。
“不是。”
“哦。”虽然不是,但也足够让她开心了。
“我喜欢你......这个才是。”
说完,电话就突然切断了。
徐来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就像雪花一样轻轻落入她的掌心,在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的时候,就被她的体温所暖化。
不过,不是没有痕迹。
......
五月初,高三生们参与了第一场高考。
五月底,疫情初步解封,除了极个别的省份,机场、火车站等几乎都恢复了通行。
学校里的课桌椅被单独隔开,“同桌”这个词在这段时间里短暂地消失了。
从懒散的网课中抽离出来,本学期的最后两个月课上得极其无趣。
六月初,高三学子们集体奔赴最后一场高考,其他年级的学生们又集体得到了三天的假期,终于能够喘口气。只不过几天后又要面对可恶的补课调休。
九号。
伴随着最后一门学科的落幕,言之的高中生涯就此结束了。
最后一科是外语听说测试,言之没有什么压力。
疫情初步解放,街上的人和车都十分稀少。
踏出校园的这一刻,她异常地平静。
就和过往普通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沪音附中的大门,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三年的生活历历在目,好像来参加入学考试还只是昨天的事。
起初来这里,是因为偶像的推荐。后来,又有了和云思雨的约定。
当她在里面见证到了无数汗水与泪水,心中那处关于爱的地图又点亮了。那处总被他人所忽视的一个模块。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那句“爱包罗万象”。
当爱情这个词出现,好像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将它用来与爱混淆。
爱情是爱,可它不能囊括爱,它只是包裹其中。
母爱,父爱,友爱,热爱。
家国之爱,万物之爱......
爱是由无数复杂的东西组成,是一笔一划,是一字一句。
是幼儿蹒跚学步的日日夜夜,是万众一心共同祈福的民生之力。
有人说,热爱、梦想,是只有少年人才会提的东西。
有人说学艺术就是家里有钱,用金钱造就了一帆风顺。
可怎么会一帆风顺呢?
她曾经历过瓶颈期的消沉,曾为了更好而奔跑过无数个日夜。她见过有人为了拉小提琴而流血破皮,最后只留下一句“习惯了”,就轻飘飘藏起了手上的薄茧;她见过有人为了弹钢琴,撒下自己不擅长的谎,不吃不睡,却依旧很快乐。
总是无法准确按好一个音时的愤怒,永远练不好几个字时的烦躁。难受到想砸两下琴,最后想想不舍得,然后巴掌只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站在聚光灯下时的紧张心情,舞台下数十年如一日的黑夜白昼。
有人会说,你看,他们走捷径上大学;你看,学艺术就是轻松;你看他们用钱买学历;你看他们一路走来好顺遂。
其实无论什么专业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所谓文化生还是艺术生,不断追求向上的人永远也不会简单、顺遂。
就音乐来说,它有的不止是枯燥乏味的练习,还要有一颗不只会死读书的大脑。否则就会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行差踏错,走火入魔”。
它从来都不容易,只是总有人觉得有条件他也行。
不过,又何必理会呢?
“言之!”
死气沉沉的街道上,一抹蓝白映入眼眸。
她用一根黄发带系着半马尾,手上戴着条红绸。
她手捧着一束向日葵,半遮脸,口罩下是任谁也能看得出来的喜悦。
“毕业快乐!”
这一刻,万物复苏。
爱是一件伟大的东西,它给人想象不到的力量。
有人曾经被曲解过,但他们从不后悔游进这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