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曦从窗外打进来。
它没有温度，却没有人想要赶走它，就像是电影场景里必不可缺的点缀。
起床的时候，云思雨正觉手中抱枕绵软非常，忍不住捏了两把，才试探性地睁开了右边的眼睛。
为什么人起床的时候没有办法顺利地睁开两只眼呢？总是要先经历过一阵干涩，再感受一阵刺眼，才有办法维持舒适的状态。
脑海里正进行着每日一“云学”思考，右眼眨巴着，待到视线越来越清晰，云思雨才发现手上的“抱枕”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喔！”她惊呼一声，又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儿，两只手掌全都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什么刺眼不刺眼的，现在眼睛是再也闭不上了。
天——呐——
我的手......刚刚放在言之哪儿？
“早上好，小雨......点？”
言之醒了，她揉着发涩的眼眶，和云思雨道早。一睁眼就看见她一副受了惊的样子，还捂着嘴巴。
我昨天晚上，没有亲下去吧？
言之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那她为什么捂着嘴巴，还一副......被非礼了的表情？
言之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早早......早早早，言之。”
言之无力地笑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说五次‘早’？”
“咳咳，嗯......嗯......那个比较......就是那个......比较强烈。刚起床声音都比较小嘛，我开个嗓。”
言之笑得不行。
云思雨每次说谎就很喜欢说“那个”。
当然，其实没有这个小细节，别人也能看得出她是在说谎，毕竟她太挂脸了。
不过，言之还是不打算告诉她。
不知道自己已经荣获了“年度金拖把奖”影后的云思雨，以春卷的形态滚了个身，从床的另一侧逃离了。
言之也蹭了蹭枕边的阳光。
今天的太阳，好像又照到我了。
各怀鬼胎的一个上午，两个人连吃饭都安静了许多。
云澜还以为是这俩孩子闹别扭了，就支使着她们一块儿去洗碗。
一块盘子，云思雨搓了快十分钟。一柄勺子，言之总也洗不净上面的泡沫。
该说不说，言之的......那个地方，还发育得挺好的。
指腹不自觉地用力捏了捏手上的盘子，脑上的“小云朵”像线面一样迅速繁殖开来。
云思雨皱着眉闭上眼睛，深深叹出一口气，手上的力度又紧了些，像是要捏碎这个无辜的盘子。
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啊！
其实我也是不小心的......再说了，她好像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吗？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水流声不停，哗哗地冲洗着手上那柄瓷勺。
言之出神地回想着昨晚的事情。
她们俩的脸离得那么近，鼻尖挨着鼻尖，之间的距离几乎就要可以忽略不计。
青苹果的味道还萦绕在空气里。
是不是她也醉了，所以不记得自己其实已经吻过了她？
一粒水珠溅到眼睛里，打破了言之的胡思乱想。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大一步，云思雨想转过来看看怎么了，脚上的拖鞋却被自己的另一只脚踩了下来，一时间厨房里东倒西歪。
“我好无语。”云思雨说。
“我也是。”言之用袖子搓了搓眼睛。
只是托这滴水的福，迷雾般的氛围倒是骤然间烟消云散。
洗碗的进度也快了些许。
“我昨天晚上有对你做什么吗？”
“应该没有吧。我今天早上对你做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
......
又是崭新的一学期。
熟悉的同学，熟悉的老师，唯独上课的地方，可以说是既熟悉又陌生。
大家都上起了网课。
头一天，学生们还有些新鲜热乎劲儿，兢兢业业地上完了每一节，生怕设备出什么问题，老师点到自己回复不了。
不过第二天，所有人就集体化身老油条了，比如......
“徐来，徐来？徐来同学在吗？”
云思雨拿起手机疯狂地给徐来发微信。
【来来老师叫你了】
【来来来来来】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视频里的老师已经打算换一个同学，并打算给徐来记个旷课。
云思雨紧急开麦，“老师，徐来的设备卡住了，她让我跟您说一声。”
“哦，这样啊，大家上课之前都要记得调试好自己的设备哈，唉，网课真是不好弄......”
以及......
“好，我们现在抽个同学来回答这题哈，我来看看是谁比较幸运。噢，思雨。来，思雨回答一下。”
一片寂静。
言之转过头来，发现云思雨已经趴在课桌上睡过去了，右手的手臂还直直立着，红笔掉落在头发里，脸颊上是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一直画到太阳穴。
她无声地笑着，肚子疼得要命。
偏偏会议里的老师还在喊着，“云思雨同学？还在听课吗？睡着了是不是？”
让言之想停都停不下来。
忍着笑意，她从云思雨背后虚虚环着，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打开了对话框，手指灵活地打着字。
【老师，我的麦坏掉了】
“哦，麦坏掉了啊，那我们换一个人吧，姚月。”
云思雨昨天刚洗了头，用的是言之拿到楼下来的那罐香草味的洗发乳。言之稍微一低头，就闻了个实实在在。
香香的。
云思雨的脸颊靠在手臂上，腮帮子上的肉被挤到了卧蚕下，嘴巴微微张着，连睫毛都显得乖巧，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言之戳戳她。
倒是睡得熟，居然没反应。
言之拿出自己的手机，偷偷和她自拍了一张。又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重点对着那条“源远流长”的红线连拍了几张。
“别睡了。”
冷淡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云思雨一激灵抬起头来。言之赶忙藏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