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委屈,梁导给我机会,下部剧让我演女二了。”
"是好事,为什么哭?"
“我只是怕,哥哥不让我演戏,爸爸妈妈总是为我担心。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想去尝试不同的角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想他们担心。”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谈澈伸出手,手指为她擦去眼泪,托着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让人趴在自己身上哭,他叹了口气:“这么爱哭,还说你不是小孩子?”
许千渝发泄的差不多了,忽然被他搂在怀里,热气直往头顶涌,她说话鼻音很重,“那个……被拍了怎么办?”
“怕被拍?那么,你别哭了。”
许千渝点头,慢慢从他身上离开,她眼角红红地看着谈澈,光影落在他脸上时尤其动人,他拥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眼型狭长,内眼角下勾,瞳孔清澈而明亮。
许千渝小声嘀咕:“果然看帅哥可以治愈一切。”
谈澈手指点了点她微微发粉的鼻尖:“小麻烦精。”
许千渝鼻尖一凉,双颊热了起来,“我去找方澄了。”
“嗯。”谈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回到房车,换了衣服。
他坐在椅子上,慢腾腾点燃一支烟,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半截,喉结随吞咽动作滚动。
车窗半开,风卷着清凉。谈澈回想刚刚看着小姑娘眼尾红红的模样,他除了心疼,竟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把人揉进怀里,舔掉她眼泪的冲动。
谈澈扯开白色衬衫的纽扣,领口微敞开,一根烟燃尽,他失声笑了笑,像是自嘲。
他想什么呢,多不合适。对这么一个小姑娘,比他小了六七岁。
小周开了车门,神情不太对劲:“谈哥。”
“怎么?”
“自称是您姑姑和表弟的人在片厂门口,跟人打听您的行踪。”
谈澈唇角下压,“在那里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门口时常有记者和八卦记者,所以得制止他们。”
“把他们带到竹露松风茶馆。”
茶室内垂落竹帘,窗纸透着微光,将谈澈的侧影剪成淡墨轮廓。
谈英有些手足无措,眼神落在谈澈身上,发现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少年。
他周身满是矜贵之气,让人仰望的大明星,谈澈指尖捏着汝窑茶杯,似乎就是来品茶的。
“小澈,姑姑也不想打扰你工作,我知道你很忙,可是,这件事你必须管一管了。”
“你爸爸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为所欲为,当时外面有了人,把你撇下,你妈妈早早逝世,这些都是他的罪孽,你恨他情有可原。但他心不坏,进了监狱以后,真心悔过了。坏的是沈凤,把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最近他不停地骚扰我们,甚至还要去老爷子家里……”
“小澈,你看这件事,是不是不要闹大比较好,尤其是你这么有名,是个公众人物。”
谈澈唇角一扯,皮笑肉不笑:“你转告他,我不会给他钱,事情闹大了,小心他小儿子。”
谈英粗糙的面容露出震惊的神情,“难道四年前的车祸……糊涂啊,谈霖太糊涂了!”
谈哲憋不住了:“妈,四年前怎么了?大伯到底为什么去坐牢?”
“小孩子,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表哥,你戴的表真好看,我加你微信你怎么不通过?我跟同学说你是我表哥,她们没一个人相信,本来我想回家找你小时候的照片,证明一下,没想到居然一张你的照片也没有。"
谈澈像一座冰雕,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谈英推了推谈哲:“你少说几句话。”
谈澈沉默。
“小澈,爷爷就拜托你照顾了。”谈英走出门口,看到一个富家公子哥模样的人。
看他们走了,裴持倚在门框上,谈澈正坐在那里,他神情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有种肃寂感。
裴持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不错。”
“你怎么在这儿?”
“小周订桌的时候,我在,听到了,来看看你约了谁,是不是约了美女。刚才来的是你老家的人?”
谈澈闭口不谈。
裴持叹了叹气,谈澈家里的事情,他知道一些,谈澈的父亲是个十足的混蛋,抛妻弃子另结新欢,母亲乳腺癌早逝。
小学还好,在爷爷家,有爷爷的关爱。上了初中,去了城镇,姑姑家,姨妈家,他不断转学,被抛来抛去。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名誉,何尝不是他用命拼来的。
“老谈,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人,非常有人格魅力,不要困住自己。”裴持清空茶壶,重新沏茶,“这些破事现在就是你的心结,不把它打开,你的身体吃不消。”
谈澈笑得发苦:“怎么打开?”逝去日子里的伤痛,像一块尘封的伤疤,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发作,强迫人回味那些痛苦。
裴持冲他眨眼:“谈恋爱,包治百病。用更加美好甜蜜的记忆覆盖那些痛苦的记忆。说出去谁相信,众星捧月的明星也有掉进泥潭的时候,快点去找那个美女,来救救我们的英雄。”
谈澈眼睑微垂,看着杯底绘着片竹叶,这一刻,他心中有种强烈的想见到许千渝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