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复活了。
你缓缓睁开眼,头颅深处传来阵阵钝痛。
你费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你仇人那张漂亮艳丽的脸。
你你想起几年前在路边捡到他时,他还是个狼狈不堪的孩子,如今几年过去,他的五官彻底长开了,原本的青涩被凌厉所取代。
你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摸不清现状,更不敢贸然开口。
于是你顺势垂下眼睫,眉头紧锁,露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空气凝固了许久,久到你几乎能听到自己这具新身体剧烈的心跳声。
终于仇人开口了,淡淡地问了句:“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你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决定顺着这具身体的虚弱演下去。
“我是谁?发生什么了?”
你并不觉得自己的演技有多么高明,这种烂大街的戏码放在平时可能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可此时你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那副茫然的表情。
仇人没有立刻接话,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被他盯得心跳越来越快,就在你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掐住你脖子拆穿你的时候,他才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你失忆了,”仇人垂下眼帘,“有人攻击了你,是我把你救起来的。”
你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谎话,心里只觉得荒谬,却还是得顺着他的话头走。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仇人听见这句话后,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们是……”
仇人再次顿住,随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我们是爱人,我是你的丈夫。”
你那怀疑的目光太过直白,盯着仇人那张艳丽的脸来回打量,不知道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仇人白皙的耳根竟然染上了红晕,像是被你盯得有些局促。
他微微偏过头去,避开了你的视线:“你不相信吗?”
“不是……我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听到这句话,仇人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塌下去了一些,自胸腔深处溢出一声的叹息。
-
仇人带你回到了所谓的家。
眼前的景象太熟悉了,案几上的摆设,窗棂挂着的旧穗子,甚至连你生前习惯随手搁在架子上的书,都保持着原位。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维持着你离世前的样子,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按照你们原本的关系,他应该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你住过的地方,扫净你留下的所有气息。
“看到这些,你想起什么了吗?”仇人站在你身后。
你缓缓回过头,对着他那张神情复杂的脸,木然地摇了摇头。
仇人眼底闪过些许异样,你分辨不出他是在为你的遗忘而惋惜,还是在庆幸你终于记不起那些鲜血淋漓的往事。
他没有再逼问你,只是丢下一句我有事处理,便匆匆把你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房门关上后,你试图运转这具身体里的灵力。
无论你如何引导,经脉里都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丝毫灵气游走的迹象。
这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身体,柔弱,毫无根基。
你走到镜子前,颤着手抹开镜面上的薄尘。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你仔细端详着。
这张脸和你原本的容貌竟然有七八分神似,尤其是那双眼角微挑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这身体应该是仇人精心挑选的。
你在寂静的房间里坐了许久,试探着在脑海深处呼唤系统。
直到你喊得精疲力竭,那个熟悉的声音勉强应了一声:“我在。”
你连忙在脑海里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原本的剧情规划,你作为反派,在死在那场大雪里时,就该彻底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它告诉你,它也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它受损严重,剩下的能量极其微弱,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争取最后一次脱离的机会。
但系统需要时间蓄能,至少要等一个月,脱离的通道才能再次开启。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十天,无论你多么厌恶眼前的处境,都必须待在那个仇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叹了口气,感受着这具毫无灵力的身体,只能暂且听天由命。
-
夜幕降临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那个自称是你丈夫的人走了进来。
仇人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那张艳丽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忽明忽暗。
你是因为满脑子都是如何脱离这个世界,实在没心情找话投机,而他竟然也没了白日里那种高深莫测。
你眼角的余光扫过仇人,发现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按在膝盖上,指尖紧紧抠着布料,似乎有点紧张。
为了打破这种沉默,你随口说了一句:“该睡觉了吧。”
话音刚落,你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