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但因为高二年级篮球赛第一轮刚结束,班主任原本准备的安全教育材料一张没翻,全□□场上的比赛刷了话题。
一班赢了,赢得不算侥幸,也不算轻松。
教室里气氛高得有点过头。
“我靠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陆一鸣你那个三分是怎么投进去的?”
“对对对!你最后那个到底是假动作还是真的慢了半拍?!”
“白臻今天那记抢断真的神了!干脆利落,我都没看清你什么时候出手的!”
“还有赵野那球……好吧其实你那球是白臻传的,但你接得也挺稳的。”
陆一鸣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后来干脆把头搁在桌子上装睡。
赵野比他能扛热度,站在讲台边眉飞色舞地复盘:“……我那球如果再多给我一点角度,我其实是有机会来个反手拉杆的。”
李静文在后排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直接飞出去。”
白臻没插话,只在桌面上慢慢地转着一支笔。
他靠在椅子上,一只脚支在书包带上,看上去不像是刚打完球的样子。
窗外的光正往下落,天有点黄了。
有人在后门拍了拍门:“陆哥,白哥,来开会。”
是文宣组的干事,学生会那边要开例行赛后总结,顺便布置下一场赛程。
“现在?”
“对,钟老师说尽快,不然来不及定文稿。”
白臻站起来。
陆一鸣没动。
“快点。”白臻低声说。
陆一鸣才不情不愿地拉起书包,跟着他往外走。
赵野朝他们喊:“晚上来群里分享战术思路啊!”
陆一鸣头也不回地比了个中指。
走廊里人不多了,刚上课,楼道空荡荡的,只有几道夕阳光落在地砖上。
两人并排走着,一路没说话。
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时,白臻忽然停了一下。
陆一鸣也停下,歪头看他。
“你衣服反了。”白臻说。
陆一鸣低头,看了眼翻在外头的衣领,嘀咕了句“操”,然后伸手往里扯了扯:“又不是走红毯。”
白臻没笑,也没接话,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屋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体育组负责赛事的干事正在拿记分本复盘今天的比分,文宣组则摊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比赛照在筛图。
“你们可来了。”文宣组的小梁抬头,“白臻你回头帮我审一下图,陆一鸣你照片巨多,几乎全场都在拍你。”
陆一鸣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上他正往内线冲,脸上全是汗,眼神倒挺冷静。
“能不能挑点我背影的。”他说。
“你还挺挑。”小梁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们后期多惨吗?光你这张照片修头发丝修了二十分钟。”
白臻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忽然指了指另一张图:“这张吧。”
“啊?”
“比那张好看。”
陆一鸣侧头瞥他一眼:“你还挺有审美。”
白臻没搭话,只低头翻起资料。
会议简单粗暴地开始了。
总结了一下今天的问题、观众秩序、广播流程,最后是赛程预告。
“下一场是决赛局,一班打五班,时间是周日全天,地点不变,分上午下午两场打完。”体育组干事说着,把表格递给白臻。
白臻点点头:“我来写通知。”
“对了,”文宣组忽然补一句,“有个小问题。”
几双眼睛同时看过去。
“……就是周霁那张三分的照片。”
“怎么了?”
“效果太好了。”她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们校网的封面照,原则上要挑焦点人物,但今天那张真的是最上镜的……如果不用,会被老师问;但用了吧,又不是赢的一方。”
屋里一瞬间有点安静。
最后还是白臻开了口。
“我来挑图吧。”他说,“你把图发我。”
“你确定?不介意?”
“没什么可介意的。”
陆一鸣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
光从窗子斜过来,把他睫毛照出一道淡影子。
“你还挺懂事。”陆一鸣说。
白臻转头:“这你就不懂了。”
“怎么?”
“真正的赢,是知道什么时候不用多说话。”
陆一鸣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
学生会办公室的窗外传来校广播里固定时间的音乐,是每天傍晚的放学铃。
几个人收拾着资料往外走。
白臻收最后一份纸时,抬头看见陆一鸣站在门口,没走远。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