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白臻顿了一下,低头把东西塞进文件袋,走过去时语气很淡:“我又没说要一起走。”
“那你走不走?”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
教学楼灯光已经亮起,地面是一层柔软的光。
人还很多,都是往宿舍或者地铁站方向走的学生。
陆一鸣突然说:“她的照片确实拍得挺好。”
白臻没回应。
走了几步之后,他才慢悠悠开口:“但也就那一张了。”
白臻没说话,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书包搭在肩上,走得慢。
陆一鸣跟在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
“我问你个问题。”陆一鸣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打得很冷静。”
白臻没看他,只轻声说了句:“你不也是?”
陆一鸣笑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你上来会直接投,第一球你都没要球。”
“想先看看他们的节奏。”
“结果呢?”
“他们没什么节奏。”
陆一鸣“啧”了一声,带着点笑意:“你真毒舌。”
“我是实话实说。”白臻侧头看他一眼,“你不觉得李煜今天被你牵着走了半场?”
“……有点意思。”陆一鸣摸了摸鼻尖,“但说真的,周霁确实难防。”
白臻又没回答。
陆一鸣注意到他耳后的汗还没干,顺着脖颈往下滑了一小滴,在衣领处被吸进去。
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白臻挑了挑眉:“有吗?”
“就感觉你后半段都不怎么说话。”
“你希望我说点什么?”
陆一鸣没吭声。
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想听什么。
也许是一个“打得还不错”,也许是“你那个三分挺准的”,又或者……就是白臻回头看他一眼,带着点表情的那种。
但白臻什么都没给。
像是一整场比赛打完,他只留下一个干净漂亮的转身,连汗都不愿意多挥一点在感情上。
——就像他每次赢下来时那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快到教学楼后门了。
陆一鸣忽然说:“我听你刚才说——‘真正的赢,是知道什么时候不用多说话’。”
白臻“嗯”了一声。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今天不说话,是因为你知道你赢了?”
白臻停了一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眼神很平静,没有特别的表情,但眼底有一点点藏不住的东西在动。
“……你想怎么理解都行。”
他说完这句,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
陆一鸣没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也不知是无奈还是被他气笑了。
“白臻。”
他在背后喊。
白臻没回头。
“要不是比赛不能骂脏话——你知道我有几个瞬间真想骂你吗?”
“你不现在已经骂了吗。”
白臻头也不回,语气懒洋洋的。
陆一鸣笑得更明显了。
“我忍住了。给你面子。”
教学楼后面是通往食堂的小路,晚风一阵一阵吹过来,草地上飘着不知哪个班忘收的社团横幅。
白臻站在路口,像是终于等了他一下。
“陆一鸣。”
“啊?”
“今天你,”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很厉害。”
陆一鸣怔了一下,转过头。
白臻已经走进小路里,背影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一鸣站在原地,抬手擦了把后脖子上的汗,低声骂了一句:“操。”
但这回,是带着点笑意的。
天彻底黑了。
但灯光亮着。
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