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前。
陆一鸣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豆乳棒,嘴里咬了一半,书包扔下,动作一贯的慢吞吞。
赵野正和李静文说着什么,一看他进门,立马喊了一句:“一鸣哥!你昨晚怎么不说话了?群里喊你半天!”
“睡了。”陆一鸣坐下,把豆乳棒剩下半截咬完,扔进垃圾桶。
“可别睡太死啊,群公告都发了,今晚体育组那边要例行战术复盘,说五班那边临时换人,要重排应对方案。”
“谁换了?”
“说是他们班体育特长生——那个周海,本来上轮给他换了,现在又回来顶替。”
陆一鸣眉毛挑了一下:“周岳他弟?”
“对。”
“……那不是刚好?”
“啊?”
“他俩打起来肯定有得看。”
说着,白臻从前门走进来,头发还湿着,像是洗完脸没擦干。
手里拿着两份资料,一眼看过去就是学生会那边刚整理完的表格。
陆一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往椅子上一靠,把脚撑到桌腿旁边的位置。
白臻路过他桌前,脚步顿了半秒。
纸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只有陆一鸣听见。
“今天下午,馆里集合。”
陆一鸣扫了一眼:“又练?”
“学生会审批下来了,空出一个小时。”
“周岳他们来不来?”
白臻没回答,只是说了句:“你别迟到。”
这话像命令,但也没恶意。
陆一鸣没接茬,只是抬手抓了抓头发:“啧,真拿我当御用陪练了。”
赵野凑过来,小声问:“你俩这是什么模式?”
陆一鸣嘴角一弯,没说话。
“是‘以球会友’的意思?”
“不是。”
“那是——”
“是‘以练为名,邀我同行’。”
赵野:“……”
“有点恶心。”
———
中午,正值饭点,食堂人多到坐不下。
陆一鸣打了份套餐,刚转过身,就看见白臻已经端着餐盘坐在靠窗角落的二人桌旁。
位置干净,像是刚擦过,他头也不抬地在拌菜。
陆一鸣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站在桌边。
“你是特地抢这个位置,还是巧的?”
“你想坐就坐。”白臻语气平静,“不想坐就让给别人。”
“你这人怎么从小就不招人喜欢。”
“是吗。”
陆一鸣撇了撇嘴,坐下了。
两人吃了一会儿,谁也没主动开口。
直到白臻吃到一半,忽然说:“你打球的时候,为什么总不看人。”
陆一鸣抬眼。
“你习惯了凭感觉判断防守落点,但很多时候你都忽略了队友的位置。”
“你说我不信你。”
“我没说。”
“你说的是——我从不一上场就信你。”
“……”
陆一鸣笑了一下,低头舀了口饭。
“那你信我吗?”他忽然问。
白臻没犹豫:“有球的时候,信。”
“没球呢?”
白臻看着他,眼神没变,只轻声回了一句:“……看情况。”
......
陆一鸣过了很久才咽下那口饭。
———
午休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窗边的光落在讲台边。
白臻低头整理桌上的训练表,陆一鸣从后排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
“今天真的练?”
“嗯。”
“练完你送我回家不?”
白臻没抬头:“你脚断了?”
“没有,我心情好。”
“……别说话了,快上课了。”
陆一鸣站在原地没走,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
“我没热得慢。”
白臻终于抬头。
“我只是喜欢你带着我热。”
“……所以别急着走。”
下一秒上课铃响了。
白臻没说话,转头把表格压进课本。
有点痒。
———
陆一鸣慢悠悠走进体育馆的时候,白臻已经在里面了。
球已经拿出来,摆在架子旁,他正弯腰在调整战术板的磁贴,脸朝下,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截后颈线条。
光从馆顶打下来,照得他脚边一圈影子淡淡的。
“你来得挺准时。”白臻没抬头,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你都没说几点开始。”陆一鸣把书包随手甩在角落,走过去,“我是靠心电感应来的。”
白臻“嗯”了一声,不知道信了没。
地板踩上去还是热的,白臻递了个球过来:“先试几组掩护后反跑,我看你上次那个角度太死了。”
陆一鸣没接话,绕着球场边线跑了两圈,热身后才站定在他面前。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你上次不是说我太冷了吗?”
“你听进去了?”
白臻低头扣球,没回应。
两人开始跑配合。
刚开始几次依旧不太顺,角度没对上,节奏错了半拍。白臻停下来,皱着眉头说:“你是不是脚没动开?”
“你语气不能好一点?”
“不是你让我多说两句么。”
陆一鸣被堵得一噎,抬手擦了把脸,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重新站回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