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顺了。
陆一鸣空切,白臻传球,球从两人之间拉出一道干净的线,进网那瞬间,馆里响了一声清脆的“唰”。
他停下,看着白臻的方向,轻轻勾了下嘴角。
白臻站在原地,也没夸他,只把球又捡回来,抬手指了个方向。
“再来一次。”
这次陆一鸣没说话。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跑着固定战术,空切、挡拆、内突、分球,不说一句废话,只有脚步声、球响,还有偶尔的喘息声。
空荡的馆里,声音放得特别大,能听见球弹起再落地的回响,也能听见对方衣摆扫过膝盖时的摩擦声。
练到第五轮的时候,陆一鸣站在三分线外没动。
白臻转头看他:“干嘛?”
“你就不累啊?”
“还能再来三组。”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卷的?”
白臻没回答,只抬了下下巴。
陆一鸣没走,低头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最近心情挺好。”
白臻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陆一鸣不等他答,又自顾自开口:“我说真的。你以前练球从来不喊我,最多路过点个头,现在不仅喊,还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陆一鸣。”
白臻打断他。
“嗯?”
“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陆一鸣挑了下眉,“我还有一句。”
“你说。”
“你是不是,其实挺想我搭配你打球的。”
白臻看着他,眼神安静,没笑。
过了两秒,他淡淡地回了句:“不想赢的人才不选你。”
“……啧。”
陆一鸣嘴角翘了一下:“你这句话要是搁别人嘴里,早就是告白了。”
“可惜不是别人。”
白臻走过去,把球重新递给他,语气冷得像把冰搁在手心:
“继续。”
练到天快黑,两人都停了。
馆外天色已经完全落下,只有馆顶几盏灯还亮着,把地面打得发白。
白臻拎着水瓶在边上坐下,喝水的时候头发乱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贴在额角。
陆一鸣坐得离他不远,没说话,只看着球场中线。
白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我送你?”
陆一鸣没动:“你不问我去哪儿?”
“你不回家?”
“我今天回我奶奶家。”
白臻皱了皱眉。
“在哪儿?”
“你送不送?”
白臻没说话,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
陆一鸣咧嘴一笑,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馆门时,风一吹过来,把白臻的衣角轻轻吹起,打在陆一鸣手上。
没躲,也没动。
但那一刻,手指像是不小心,轻轻勾了他一下。
白臻没说话,陆一鸣也没看他。
两人沉默地走下台阶,走进夜色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他们都知道,又往前走了一步。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只有一盏路灯亮着,落在地上的光是暗黄的。
白臻先走了两步,陆一鸣没急着跟上,就站在门口转了个球。
“到底去哪儿。”白臻头也没回地问。
“你送我,我就说。”陆一鸣朝他背影扬了下下巴。
白臻顿住脚,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把书包带往肩上一挪,继续往前走。
这算默认了。
陆一鸣追上去的时候,两人肩并着肩。今晚风比昨天大一点,吹在人身上有点凉,但不至于冷。
走出操场,穿过侧门,再往右,是一段没什么车的街道。
左右都是小区围墙,地砖老旧,被风吹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陆一鸣忽然说:“我发现一件事。”
白臻没回头:“什么?”
“你最近话变多了。”
“跟你不是。”
“那你跟谁?”
“没人。”
前面是一家便利店,玻璃上贴着促销单,门口放着没收完的饮料箱。白臻没停,陆一鸣却慢了两步,走过去拉开门。
风铃响了一下。
白臻站在前面没动,转头看他。
陆一鸣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过去:“你不是忘带水了吗?”
“现在也不渴。”
“谁让你现在渴的?”
“那你给我干嘛。”
陆一鸣没看他,只把水往他怀里一扔,自己拧开那瓶喝了一口,嘴角还挂着点笑。
“随便。”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白臻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
“你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挺享受这个事的。”
陆一鸣没反应。
“打球。”
白臻说完这两个字,侧过头看他,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陆一鸣被他盯着两秒,才慢慢开口:“我其实一直都挺喜欢的。”
“那你以前怎么老说累?”
“不是不喜欢,是以前觉得……跟你不在一个节奏上。”
“现在在了?”
“现在你跑得慢一点,我也跟得上了。”
白臻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街口的红绿灯,发现前面那家早点铺的灯还没关,老板娘在擦桌子。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你是不是——”陆一鸣忽然说。
白臻回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