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场馆二楼的志愿者休息区吃的，几人简单扒了两口饭，有说有笑地打趣着赵野点的加辣鸡排有多难吃。

白臻没怎么动筷，绿豆汤喝了一半，便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陆一鸣则一直坐他对面，耳机塞一边，另一只挂在胸口，像是在听歌，又像只是在发呆。

没人问他们午休去哪了。

下午一点五十，一班的几个人准时回到场馆。光线比上午柔和了些，但地板仍残留着热意，鞋底一踏上去，就有闷闷的震动。

“状态都给我拉起来啊。”李静文一边拍着球一边喊，“下午这一场不拿下，上午就是白打。”

“赵野，带你屁股动一动。”周岳补刀，“你待会儿要是再被三分晃倒，自己加跑两圈啊。”

“我靠你们……”赵野苦着脸，“能不能别一个个都当我没尊严啊？”

“尊严是靠赢回来的。”白臻走进来，把手腕上护腕拉紧，声音一贯淡淡的。

陆一鸣低头在捆鞋带，听到这句，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刚才在休息区时本来想问白臻一句“你刚刚说那话，是不是太认真了”，但看到对方安静地低着头拧瓶盖的动作，还是咽了回去。

——不想打校队是真的。

——但想和白臻打一场漂亮球，也是真的。

这事就像他俩从小到大的许多事情一样，说不明白，理不顺，但就是想跟他站在一块。

———

裁判哨音再度响起。

“下半场开始，双方首发入场。”

地板被篮球拍击的声音像一记一记闷响，砸在场馆封闭的空气里。观众席已经坐满，热度甚至比上午还高。

一班没有换阵容，白臻照旧站在控卫位，站在中圈边时，他转头看了陆一鸣一眼。

“能跑吗？”

陆一鸣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先别晃我。”

白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五班那边也换回了最强阵容。周海站在正中，眼神比上午更锐利些。陈遇在他旁边松着手腕，神情懒散，但眼底却带着点微妙的试探。

“跳球开始。”

周岳和周海再次走入中圈，裁判抛球——

两人几乎同时起跳。

这一次是周海碰到了球。

五班球权。

场馆里的喧闹声像是一下被拧大了音量，所有注意力瞬间集中到球场上。

五班迅速发动进攻，周海带球切入，一记假动作晃开周岳，接着将球分到底角，陈遇接球，三分线外扬手就投！

“砰——”

球弹框而出！

赵野卡住篮板，第一时间把球甩给白臻。

一班开始反击！

陆一鸣快速拉开跑位，沿着边线切出空档，白臻手腕一翻，将球精准送到他手里。

陆一鸣接球，毫不犹豫地拔起出手！

——进！

全场爆出掌声。

一班率先拿下下半场开局分！

白臻冲他点了下头，脚步不停地回防。

而五班那边，周海咬了咬牙，抬手示意战术调整。

陈遇走近他时，压低声音说：“你说他是不是故意不进校队的？”

周海没看他，只冷冷丢了句：“打完再说。”

陆一鸣在中场听见那边的交谈声，没回头。

他站在三分线内一步，抬手擦了把汗，眼角余光扫到白臻正在朝他走近。

两人迎面错身。

白臻低声说了句：“你刚那球太快了。”

“怎么，”陆一鸣转头，轻声笑，“你也想说我藏着掖着？”

白臻没应，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别藏了。”

“用力，把他们打服。”

——

五班重新控球。

陈遇带球推进，刚过半场就停了下来，压着声音朝周海问：“上非常规？”

周海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五班忽然全部拉开阵型，三名外线球员立在三分线外近乎等距的位置，陈遇中路控球，周海则快速从边线兜到高位，做了个短暂假掩护，立刻斜插到底角。

——人都没贴上。

但问题正出在这。

一班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换防。

白臻眼神一变：“不是传统挡拆，他们要换点节奏打游击！”

赵野愣了一下，刚想跟出去补防，陈遇忽然变向，从正面强切进来！

“操——”李静文低声骂了一句，立刻上前干扰。

可陈遇只是晃了一下，转手把球往后抛！

——周海原地拔起，底角三分！

“唰！”

比分追平！

场边爆出一阵爆炸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陆一鸣盯着场上几秒，低声骂了句：“操，他们这是故意拉乱节奏。”

白臻站在他旁边，眼神没离开球场：“嗯，绕着底角走，拖你判断——不跟你拼快的了。”

下一回合，五班依旧延续那种不规则轮转，打得极其骚气，传导节奏飘忽，让一班短时间防不出有效对位。

而最要命的是——

陈遇越来越不打正路。

他开始绕圈、折返、不停变向，像条不讲逻辑的蛇，球风花得发虚，每次都只靠一瞬间的缝隙突进，然后再分球给最舒服的出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