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座位刚换完,数学老师准点进了教室。
他手里拿着试卷,脸色不太好看,直接切入主题:“上周小测,我改了两天,整体质量——堪忧。”
教室前排有人缩了缩脖子,后排的赵野默默吸了口气,小声骂了句“卧槽完蛋了”。
“特别是第七题,”老师把试卷在讲台上拍了下,“全班一共三个人写对了,剩下的,不是公式错就是图都不会画。”
他拎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坐标系,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很重。
陆一鸣坐在第六排,刚好靠窗,阳光从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打开的笔记本上。
他低头记着老师板书的公式,写到一半,忽然察觉到后领轻微一动。
像是有人用指尖点了点。
他没动,继续写。
结果过了两秒,那点力道又来了,像是要提醒他。
陆一鸣手一顿,低声道:“别戳了,我在听。”
后面没声了。
可再过一会儿,又是一点轻轻的触碰,像是有意为之。
这回他直接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白臻正低着头,左手撑着腮,神色淡淡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在搞小动作的人。
陆一鸣盯了他两秒,低声问:“你到底想干嘛?”
白臻没回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讲台方向看。
陆一鸣顺着看过去,数学老师正盯着他这边,脸色一点没变。
“陆一鸣,”老师慢悠悠道,“来你写一下这个辅助线怎么画,别光看不动笔。”
“……好。”
他站起来,接过粉笔走到黑板前,边写边回忆前几步推理。
后背有点紧,像是被人盯着看。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讲完回座,他刚拉开椅子坐下,白臻那张纸条就从后面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桌角。
陆一鸣压着纸条一角,掀起来看了眼。
上面只有五个字:
【斜率算错了。】
他嘴角抽了下,手里的笔停了两秒,最后没写什么,只把那纸揉了揉,塞进了书洞。
—
整节课过去,两人没有再交换过一句话。
下课铃一响,教室从安静骤然变得热闹起来,椅子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一鸣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前桌的女生还在默默做笔记,整节课几乎一动不动,像个沉在水里的石头。
而他后面那位,正在慢吞吞把圆规装进笔袋里,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敲了敲。
陆一鸣没理他,反而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一点都不像数学课的氛围。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顺手把笔帽扣回去,刚要往外走,肩膀就被人轻轻推了下。
白臻也起身了,神色懒散,声音比平时低一截:“去灌水吗。”
不是问句,听起来更像通知。
陆一鸣侧了他一眼:“你手不痒了?”
白臻没理这句,长腿往教室门口一迈,懒洋洋道:“快点,等会排队。”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走得不慢,像是早就默认陆一鸣会跟上。
陆一鸣啧了一声,明知道这是被牵着走的节奏,脚下却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
教学楼走廊里热气腾腾的,白花花的日光洒在地砖上,映出两个瘦高的影子。
两人从六楼一路下到三楼水房,陆一鸣一路揉着自己后领,嘴里小声骂了句“神经病”,白臻倒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淡定地打开水龙头。
“你刚那题也错了吧,”陆一鸣靠在墙边,晃着手里的杯子,“还好意思写纸条。”
白臻没看他,低头接水:“我第七题写对了。”
“你怎么知道?”
“老师念分的时候我听见的。”
“……行吧你牛逼。”
水声哗啦啦的,周围没人说话,只有老旧水管偶尔震一下的声音。
白臻接满一杯,递给陆一鸣。
“给你。”
陆一鸣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道:“谢谢。”
白臻没说话,只把自己杯子也灌上,转身靠着洗手池站着,抿了一口水。
“你干嘛戳我?”陆一鸣还是忍不住问了。
白臻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看你写错了。”
“……你戳也没用啊,我又不是你遥控器。”
“你不回头我就一直戳。”白臻语气没什么波动,“后来回头了,我就停了。”
“……”
陆一鸣无语地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下,低头喝了一口水。
“你以前不是不爱玩这种的?”
白臻看着他:“我现在也没玩。”
“那你戳我?”
白臻顿了下,慢慢道:“我提醒你而已。”
陆一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别开视线:“行吧,我谢谢你。”
白臻没说话,嘴角却轻轻往上翘了一点。